k帝里绕着过时的情歌,王萌面无表情的路过,看了眼酒池里乱舞的男女,她的目光又专注回前方。
王萌知道这个时间父母应该在书房对账,这规矩从她记事起就没变过,不紧不慢的敲三下雕花木门。
“进来。”王胜耀的声音传出。
书房里,王胜耀对着账没抬头,周倩手拿摇控器切换着监控分镜,看见王萌进来,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扫过,又移开。
“李雪那事处理的怎么样了。”王胜耀先开口,合上账本的声音不轻。
王萌没像往常坐下,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仅是一个犯错的员工。
但她站着把姿态放得无限低,这样可以让父母有审判的从容感。
这样,她就很容易推测他们的情绪。
“干净了。”王萌内心犹豫,但面上仍是往日的乖巧甜美。
周倩把监控定在ktv一处开始吵闹的地方,拿起对讲机:“吴浩,去处理。”然后才看向王萌,“那个于眠呢?你之前说她不是善茬。”
王萌把于眠今天堵她要钱的事说了。四千对k帝来说不算钱,但这是于眠设下的。不至于逼到翻脸的临界点。
这个人算得很清楚。
“那个姓江的小子,”王耀胜靠在椅背上,椅子吱呀一声,“上次拦了吴浩的事,他跟这丫头什么关系?”
“不清楚。”王萌老实说,“说是债主和欠债的,但我看着不像。”
周倩端起茶杯抿一口茶:“什么意思?”
王萌皱眉思考片刻,“互相利用。江烬帮于眠挡事,于眠…”
于眠给了江烬什么?王萌思路卡住。
没有美色,没有讨喜的性格,更没有价值,又穷酸又阴。
江烬为什么帮她?
周倩看了王萌一眼,没有追问,“不管是什么,你现在别去碰那个姓江的。你碰不动。”
“我知道。”王萌乖巧点点头。
江烬从一个人人喊打的野种混到手下养着一帮人,不是靠吴浩那般的蛮力。
说白了,一个唯利是图,有点聪明的阴沟老鼠。
“那个于眠,”周倩忽然开口,“家里没什么背景?”
王萌点头。周倩又端起茶喝,眉头微皱,最后把杯子慢慢放回茶几上,像在盘算什么。
“你觉得她怎么样?”
王萌不明白母亲问的是哪方面,愣了愣。
“没有父母托举又没墮入地下行业的小女生,你觉得能是什么普通人?”周倩淡淡开口。
“但她没钱没势,所有东西只能用来赌眼前的好处,留不住。”王萌反应过来。
周倩点点头:“这种人,要么别碰,碰了就一次性处理干净。不要给她留反复来找你的余地。”
王萌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听懂了周倩的弦外之音,这是父母给她的一次“考验”。
“行了,”王耀胜点烟,“回去想想怎么收尾。李雪的事,学校那边会自己压下去,沈家不会让事情闹大,别让人看出来你慌了。”
王萌脚下仿佛灌满铅,她慢慢挪着步子离开书房。
“下次再让人抓到把柄,就不用回来了。”周倩的声音钻进王萌的神经。
王萌走到电梯附近时迎面撞上两个人影,但她并没有让,两个人就自觉退到一边。
吴浩正搂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生往走廊深处走,冲王萌扬扬下巴算是打招呼。
“刚才冲突解决了?”王萌摸出根烟点上。
“早解决了,王大小姐。”吴浩手松开女生的腰。
王萌吐出口烟,目光从女生脸上滑过去。女生被她看得缩了一下,头低下。
“这谁?”王萌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女生。
“客人要我带的好货。”吴浩手在女生腰上拍了把,“去吧,人家等着。”
女生顺从地迈开步子走了。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于眠的?”王萌问吴浩。吴浩想了想,语气轻蔑,“那个赌鬼的女儿吧。小妮子怪滑的,上次没逮住。”
王萌靠在墙上,随手把烟头甩在地上,然后用鞋尖碾,“你了解多少?”
“要什么没什么呗,那个死全家的上次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护着她。”
王萌一直没把江烬当回事。脑子好使,家里没人管,跟社会上的人混在一起,但又不完全烂透。
沈暮昭之前想拉拢他,他就那么吊着。
她和沈暮昭都觉得他有点小聪明,但也就是小聪明而已,能翻出什么浪?
她没接话,看着地上的烟灰:“你说,要毁掉一个人,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那得看你想怎么毁。”吴浩不以为然,“是想让她在乌城待不下去,还是想让她这个人没了。”
王萌隐约听见包厢里有女生的娇笑,很远,又很久。
于眠最擅长的是藏,可所有事她都插了一手。她永远在暗处等你露出破绽。
“江烬呢?你觉得他跟于眠到底是什么关系?”吴浩沉默片刻,“不知道,江烬我打过几年交道,没朋友,也不需要。和所有人的关系只有交易。”
“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是那种关系?”王萌犹豫问出。
吴浩目光实打实的不解,“活着就已经用尽全力了,哪有屁工夫搞那些,再说了,他们图什么?”
“你刚才说毁掉一个人最快的方法,”王萌认真看向吴浩,“我想知道。”
“最快的方法?”吴浩声音压得很低,“要么毁掉她最珍视的东西,或者让她觉得自己脏。这样什么都不用做,她自己就会毁掉。”
“不过她那种类型,”吴浩耸肩,“为了生存慢慢自己就会烂掉。”
吴浩走了后,王萌一个人站了很久。
楼下传来跳调的歌声,混着酒杯碰撞和男男女女的笑闹。
王萌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请李雪喝奶茶。李雪站在她面前,笑得小心翼翼,说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王萌觉得这很蠢,但还是笑着接过来说好呀。因为她需要一个什么都比不上她的人,可以随时丢掉。
但于眠什么都没有,可她就是死不了。
无论发生什么,她永远安静在那儿,现在还有了江烬。
王萌不觉得那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情感可言。两个活在暴力,贫穷中的人,有什么资格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