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未来出什么事,她说自己上报过给学校上级了,在等上级指示,然后就可以全身而退。
于眠想起曾经的那些帮助,一时分不清那是真心,还是愧疚,还是立好人牌坊。
不过,不重要。
于眠扫过魏清的桌面,一张她女儿的照片,学生寄来的感谢信,恩师锦旗。
教书育人,桃李天下?
处理?
什么都不会发生,不会有人被叫来问话,不会有调查,不会有处分。
于眠看着魏清的眼睛,“魏老师,是谁在传这些,您知道。”
魏清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拿起笔开始继续批作业,声音和平日无二:“我会去了解,你先回去,别想太多。”
中午放学,于眠低头快步走向遇敏便利店。
拐进最后一条小巷时,她脚步才慢了些。
巷墙上爬满了三角梅,紫苞烧成一片,花影重重,落花被风吹着往前滚,滚几步停一下,像在犹豫该往哪里去。
“于眠。”带着点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于眠回头,看见冯溪从后面追过来。
“你等一下。”冯溪跑过来,弯下身平复片刻的呼吸,“你加下我qq,有东西给你看。”
于眠报出号码,拿出小翻盖,摁到qq,提示弹出好友申请,头像是一朵带着红色蝴蝶结发箍的棉花糖,她点击同意。
手机震动几下,于眠点开,看见聊天记录和几个群号。
“这些群,”冯溪点了点手机屏幕,“他们建的,专门商量怎么在学校整人传谣。我以前也不知道有,被整多了,就开始到处翻,就慢慢摸到了,但他们经常换群,不同人用不同的。”
“今天早上,我听见了一些话,”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就又找了找,最后那个群号和聊天记录是关于你的。”
于眠点进最后的群号,群名是ym/,她又点开聊天记录,看见里面不堪入目的内容,还有很多缩写和暗语表情,应该只有圈内人懂。
“我前久被传过,说我家菜农药超标是黑心商贩,还说我在外面…”冯溪把那半句话咽回去了。
拿着小翻盖的手指不自知收紧,于眠声音有些干涩的说:“谢谢。”
冯溪把手机收回去,小声道:“我发给你,不是想让你看那些东西,”她顿了顿,“别在意,都是恶意编的,信的人只能说…很蠢。”
“为什么?”于眠声音很轻,在风中转了圈便散了。
“于眠,你那天跟我说,能否守住自己的东西,是我亲手选择的。我觉得你在说风凉话。但现在我懂了,爸爸妈妈教我怎么躲,怎么忍,但没教我怎么守。”
“我不想跑了,”冯溪低下头,“爸爸妈妈的生意已经被他们搞坏了,他们现在每天四点起来收菜,晚上十点收摊,回来还要笑着跟我说没事。”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找了个市里的私立要给我转学,结果人家开口就先要十五万,学费两万一学期。”
“爸爸妈妈说要借钱,说砸锅卖铁也要供我。”冯溪的声音带上点哭腔,“但是凭什么?凭什么是我走?我又没有做错事,我要护着他们。”
“那个群的事,你告诉过别人吗?”于眠问。冯溪摇头。“没有。我怕说了也没用。”
“沈暮昭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于眠思考片刻后道。
冯溪摇头,“我只知道她家有钱,别的查不到。”她突然停下来,看着于眠的眼睛,“于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太多。”于眠认真看着冯溪,“但你可以留证据。”
“好,于眠,你小心点。”冯溪答应了。
于眠弯了一下嘴角,“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