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温热,带着血腥气的呼吸,很重,一下下地喷在她后颈上。
“你走。”他气若游丝的说。
于眠没管,看着围上来的四人,一刻不敢泄力。
“小丫头片子,找死呢?”有人从摩托上抽出一根铁管,在手上掂。
于眠没理他们,手往后摸,摸到江烬口袋。
她想找点什么能用的东西,他平常包里都有防身的。
摸到了,打火机。
于眠把它攥在手心,熟练打开。
有人走过来,伸手想抓他们。
于眠按下打火机,火苗蹿起来,豆大的橙色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照亮少女毫无温度的眸。
那人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于眠把火苗凑上那人的上衣,又直接烧他的下三路,动作快且准。
火苗蹿上他的衣服,迅速蔓延开,那人尖叫着往后退,拼命拍打,然后滚到地上。
“啊——水!水!”
其他人也慌了,赶紧去帮他扑。
巷子里乱成一团。
江烬手伸进口袋,摸出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伤口涉出的血落在地上,他按下了快门,把着火人半裸的样子定格在屏幕里。
那人刚被扑灭身上的火,上衣没了,裤子被脱了,狼狈至极。
“你他妈!”
江烬只是举着手机,还是那副懒散的笑,哪怕现在他连站着都费劲。
“再来,明天就让全乌城的人看看。”他声音的冷意让人停住脚步。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快跑!”领头低吼一声,几人手忙脚乱地扶起同伴,跨上摩托车。
引擎轰鸣,两辆车一前一后窜出巷子,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安静下来。
江烬闷哼一声,几乎要力竭倒下。
于眠立刻伸手架住他。
他费劲把手臂搭在她肩上,借力站起来。
他的重量压过来,于眠只感觉自己的膝盖在发抖。咬着牙,她一只手虚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架稳。
江烬的呼吸就在她耳边,又急又重,“你不该来。”
于眠突然小声呜咽一声,把头靠进在他的怀里。
这时,江烬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闷闷说了一句什么,于眠没听清。
警车到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下来。
“怎么回事?”
“有人受伤了!”于眠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混乱中很清楚,“他需要去医院。”
“救护车马上到。”
做笔录时,于眠感觉到江烬体温很凉。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把江烬扶上担架的时候,他的手指勾住了于眠的衣角,没说什么,就是勾着。
“我跟他。”于眠跟着上了救护车。警察去抓逃逸的四人。
路上,护士在给江烬量血压、测心跳。
“背部大面积擦伤,有异物嵌进去了。”急救人员边检查边记录,“腿上有几处淤青和擦伤,骨头应该没事,但最好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江烬趴在那儿,脸埋在臂弯里,看着于眠紧绷的模样,说:“没事。”
“你说了不算。”急救人员头都没抬。
于眠伸出手,轻轻覆上江烬的手,把它捂暖,在蓝红闪烁的灯光下,她想,那两个小红点应该又挨在一起了。
……
于眠盯着手里的缴费单。
三百八十九元。
清创挂号,打破伤风,还没算上待会儿拍片的钱,小碎花布包已经扁了。
一种失控的恐慌,随着清创室很轻的闷哼声一下下锤在她的心头,带着夏的潮热堵住呼吸。
她本来要跟着进去陪江烬的,但是他拒绝了。
于眠把缴费单折成小方块,塞进口袋最深处,深吸一口气埋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推门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建议先拍片,然后住院观察。
“住院多少钱?”于眠摸着小碎花布包。
“押金一千五,多退少补。”
于眠沉默了,手指不自知收紧,那点薄薄的厚度一折便弯。
江烬从急诊室走出来,随意披了件衣服,遮住背上的纱布。
“都不用。”他说,声音比平时哑一点,“没事。”护士翻了翻记录:“那至少去拍个片子。”
于眠已经抽出所有的钱,走向缴费处,“你去拍片子。我先交钱,然后回家帮你拿生活用品。”
“于眠!”江烬喊了她一声。
于眠没回头,脚步更快,几乎是跑。
攸地,她的手腕被江烬追上拽住,他没有用力气。
“拍片子可以,但后续去诊所,便宜,我以前都去那儿。”
于眠妥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