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山上的风凉嗖嗖，树林间发出“呜呜”的声音。
男人拉了拉身上的牛仔外套，对着摄像机夸张说道:“各位直播间的哥哥姐姐们，我现在已经到了观音山，你们看啊这四周黑漆漆的，还好我带了手电筒，再往上面走一点就是观音庙了，我们看看晚上的寺庙会发生什么！”
说完，他把镜头一转对着石头路，空闲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编辑发送:【准备好了吗？】
那边回:【准备就绪！】
他是某音粉丝量五千的探险博主，今天的观音山探险主题是团队设置好的脚本。
男人故意放慢脚步，时不时的转动镜头营造紧迫感。
在他一系列的操作下，直播间的观看人数涨到了五万。
观音山是东兴市的著名景区，全山对外开放，只是晚上不开放，他们费了很大劲才遛进来直播。
寺庙大门就在眼前，直播间有粉丝评论:【那里好像有个人啊！】
男人故意读出这条评论，配合说道:“好像真的，我去看看。”
“大家别害怕，在直播间外面的朋友也进来看看，且看我黄大帅如何降妖除魔！”他掏出一张印刷的符纸，故作玄虚地朝天空划了两招。
前面的男人跪在观音像前，身躯微微弯着。
这个男人也是剧本里的一部分，他叫豹子，是黄大帅的直播搭子。
黄大帅从另一个口袋掏出米粒撒出去:“死鬼，安息吧！”
今天的山有点潮湿，地上黏糊糊的，刚刚他还脚滑了一下，直播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黄大帅“呵”的一声跳过去把符纸贴在背对跪着的豹子身上。
按照他们编好的剧本走向，豹子这个时候也会跳起来吓唬他才对。
但是面前的豹子却一动不动。
黄大帅眉头一皱，心里有点不爽，往前走进了一点，他闻到一股很浓重的血渍味，他等了两秒钟，豹子还没有反应。
“大帅！”豹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大帅转身，看到豹子站在庙门口看着他。
豹子在门口的话，那这个男人是谁！
——
“滴—”警车一辆接着一辆停在庙门，黄色的警戒线圈住方圆几里。
几名警察正在勘测现场，这时一个年纪45岁，穿着人字拖，头发乱糟糟，灰色格子衫有一角破了个洞的男人走过来。
蒋耀走过来汇报:“师父，死者男性，目测50岁左右，死者头颅没有找到，身上没有能确认身份的证件，尸体是那两个主播发现的。”
邓铭洋看了眼门外正在接受审讯的两个男人，问:“这个时候不是闭山了吗？他们怎么进来的。”
“偷溜进来的，这个山不是完全封闭，有一些小口可以钻上来。”蒋耀回他。
邓铭洋观察四周，死者双手合十，呈跪拜样对着观音石像，死者头颅不见踪影。
死者前面的火盆还余留着燃烧殆尽的尘香。
邓铭洋看到有一角没烧完的纸片，这个纸片明显不是纸钱的款式:“蒋耀！”
蒋耀拿出袋子装起来，疑问:“看上去像是个名片。”
这时张张抱着电脑走过来:“老大，直播间的回放都在这里了。”
整个视频长达两小时。
邓铭洋没有耐心看完，吩咐道:“回去让兄弟们分三段看，走吧，去问问那两个主播。”
由于刚刚下过大雨，现场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法医已经将尸体抬走，尸检报告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
邓铭洋有一种莫名地预感，这个案子不简单。
多年的刑警经验，尸体死状凄惨诡异，放在山里却不是埋着，明晃晃地摆在那里，显然就是等着人发现然后报警。
——
回到警局审问室，黄大帅在和做笔录的警员侃侃而谈:“警察姐姐，这跟我可没关系啊，今天晚上的探险主题我们早就策划了，而且那个人，我和豹子根本就不认识！”
警员打断他:“这个活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黄大帅:“三天前吧，之前有一次我们晚上在路上直播，那条路比较黑，然后发现有一批人很喜欢看这种现实中带点恐怖色彩的……”
警员打断他:“在走到寺庙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黄大帅挠了挠头，摇头:“没有。”
警员:“你看一下，00:30分，你的直播间里有粉丝说看到一个人影，这个人影是豹子吗？”
黄大帅接过照片，照片非常模糊，人影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要不是警员特意用马克笔描边出人形，不然他都以为是一张纯黑照片。
“这……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警员:“到底是还是不是？”
“这我哪看得出来啊，黑灯瞎火谁看得清楚。”黄大帅摆烂。
警员呵斥:“黄先生，请你端正态度，仔细看看，到底是不是豹子。”
黄大帅咽了咽口水，瞪大眼睛地看照片上的人影:“不是豹子。”
邓铭洋去到另一间询问室。
豹子斩钉截铁地说:“肯定不是我，我原本是要在观音前面跪着，但是我那个时候突然肚子很痛，我就去解决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我就看到大帅哥已经进去了，我都要吓死了！”
“不过那个死的人，我知道他，他是建筑公司的大老板，经常做慈善呢！谁跟他这么深仇大恨啊，直接刀了人家，而且、而且头还不见了。真是丧尽天良！”
警员将他的话一一记录，问他:“你认识死者？”
豹子的表情略显尴尬:“就是昨天，我兼职做代驾刚好接到他的单子。”
警员:“死者是谁？”
豹子:“唐忠华。”
警员拿出那烧得只剩一角的卡片:“这个认识吗？”
豹子摇头:“不认识，应该是个名片吧。”
蒋耀疑惑:“他怎么看出来那是唐忠华？”
审讯室里的警员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豹子说:“衣服，唐总昨天穿的就是这一套，左边裤子有一大块污渍。”
警员:“代驾的订单给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