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盛夏的午后撕得支离破碎。
余栖抱着刚从图书馆借的《小王子》,指尖还留着书页的凉意。她刻意绕开教学楼前那片喧闹的篮球场,却还是在梧桐树下撞见了邵喻。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正弯腰系着鞋带。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梧桐叶,在他后颈投下细碎的光斑,连耳尖的淡红都清晰可见。
“邵喻,快点儿!就差你了!”
不远处传来男生们的起哄声,邵喻直起身,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他抬眼的瞬间,目光恰好扫过余栖藏身的那棵树。
余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被猫爪攥住的纸团,瞬间皱成一团。她下意识地往树后缩了缩,把脸埋进怀里的书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她再抬头时,少年已经抱着篮球跑向了球场,背影挺拔得像一棵正在拔节的白杨树。
“余栖?你怎么在这儿?”
同班的林糯抱着冰汽水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看邵喻打球呢?我跟你说,他刚才那个三分球帅炸了!”
余栖摇摇头,把书抱得更紧了些:“我刚从图书馆出来。”
“哦对哦,你总是泡图书馆。”林糯咬开汽水拉环,“不过说真的,邵喻真的太耀眼了,成绩好,篮球打得好,长得又帅,咱们班好多女生都偷偷喜欢他呢。”
余栖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书页上那行“所有大人都曾是小孩,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她知道林糯说的是真的,邵喻就像盛夏正午的太阳,明亮得让人不敢直视。而她,只是躲在树荫里的一株小草,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回到教室时,晚读的铃声刚好响起。余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小王子》塞进桌肚,拿出英语单词本。窗外的蝉鸣还在聒噪,她却总能在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里,精准捕捉到后门被推开的声音——那是邵喻打完球回来的时间。
少年抱着篮球,额角的汗还没干,校服领口被扯得有些松垮。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路过余栖身边时,带过一阵带着皂角和汗水的清冽气息。余栖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笔尖在单词本上洇开一小团墨痕。
“余栖,这道题你会吗?”
前桌的江亦辰转过来,递过一张数学卷子。余栖接过卷子,指尖触到纸页上的温度,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沁出了薄汗。她低头看着题目,耳边却反复回响着刚才邵喻的声音,连解题思路都变得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