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凉意彻底浸满了整座校园，清晨的雾比往日更浓，白茫茫的雾气裹着微凉的风，漫过教学楼的窗台，缠上操场边泛黄的梧桐枝桠，连空气里都飘着清冽的秋意。

余栖比往常又早起了十分钟。

天刚蒙蒙亮，宿舍楼道里还静悄悄的，只有水龙头滴水的轻响。她轻手轻脚洗漱完毕，把围巾仔细系好，将那本写满字迹、夹满糖纸的错题本稳稳放进书包，指尖轻轻拂过封面，心里像是揣了一颗温热的小太阳。

那句月光下的约定，成了她清晨睁开眼最先想起的事。

走进教室时，里面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同学，晨光透过雾气，在课桌上洒下一片朦胧的亮。余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刚翻开错题本，桌角就轻轻落下了一样东西。

不是牛奶糖。

是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白色便签，边角被压得平整，一看就是被人细心折过的。

余栖心头一跳，抬头望去，邵喻已经转身走向了教室后门。他的背影清瘦挺拔，晨雾落在他的发梢，染出一层淡淡的白，没有回头，却像是知道她会看过来一般，脚步顿了半秒，才轻轻走了出去。

周围没有别人，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那张小小的便签。

余栖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颤地拿起便签，慢慢展开。

字迹是邵喻的，清隽利落，力透纸背，只有短短两行：

难题别硬扛，早餐要吃热的。

约定我记着，你别太累。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股暖流，顺着指尖一路暖到心底。余栖盯着那两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脸颊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

她把便签小心翼翼地抚平，夹进了错题本最中间的一页，刚好在密密麻麻的题目与五颜六色的糖纸之间，成了比任何鼓励都珍贵的宝藏。

原来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止藏在牛奶糖里。

这一天的课堂，余栖听得格外专注。数学老师讲的压轴题技巧，她一字不落地记在笔记本上，遇到不懂的地方，下课便主动跑到讲台前请教，不再像从前那样胆怯犹豫。林糯看着她眼里的光，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我们余栖现在，简直是浑身充满干劲。”

余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继续整理笔记。

她知道，自己每多弄懂一个知识点，每多做对一道难题，就离那个约定更近一步。

午后的阳光终于驱散了晨雾，暖融融地洒进教室。余栖趴在桌上整理错题，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把易错的步骤用红笔圈出，标注上解题思路。正写得认真，面前忽然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撞进邵喻含笑的眼睛。

他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豆浆，杯壁还冒着淡淡的热气，轻轻放在她的桌前。

“刚买的，还热着。”他的声音很低，怕打扰到周围午休的同学，“看你早上没吃早餐。”

余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连耳朵都红了。她竟然不知道，他连她有没有吃早餐都留意到了。

“谢……谢谢。”她小声道谢，手指攥着笔，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邵喻没有多留，只是指了指她摊开的错题本，轻声道：“这道题的辅助线，换一种画法会更简单。”说完，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一笔，清晰的思路瞬间展现在眼前。

不过短短几秒，就让她纠结了一上午的难题迎刃而解。

余栖看着草稿纸上的线条，又看向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帮她扫清障碍，悄无声息地给她温暖，分寸刚好，温柔刚好，一切都刚好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