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余温还没散尽，雪却在一点点融化，清晨的风从凛冽变成了软乎乎的寒，早读的空气里，除了墨香，还多了几分“新年好”的细碎问候。高三的校园重新恢复了忙碌，可对余栖来说，只要身边还是那个邵喻，日子就依旧甜得刚刚好。

她是被早读预备铃“追”进教室的，棉服拉链还没拉到最合手的位置，鼻尖就冻得有点红，手里的热豆浆还没来得及递到嘴边，身边的人就先一步伸手，稳稳接住了她差点掉在地上的书包带子。

“慢点，别跑。”邵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润，他顺手把她的书包放进桌肚，又把那杯热豆浆推到她桌角，杯壁温温热热的，是她熟悉的多加糖口味，“刚给你热的，喝一口再读书。”

余栖捧着豆浆小口抿着，暖意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再钻进心底。她侧头看邵喻，他已经翻开英语书，垂着眼念单词，长睫在暖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侧脸清隽得像新年画里走出来的少年。桌下的手却悄悄伸过来，指尖勾住她的小指，轻轻晃了晃，像在撒娇，又像在确认她的状态。

“新年返校第一天就这么忙？”他低声问，唇瓣几乎贴在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轻轻缩了缩脖子，耳尖唰地红了一片。

“嗯，期末要来了。”余栖小声答，声音里却没半点焦虑，因为她知道——有人一起扛。

邵喻“嗯”了一声，笔尖却在草稿纸上飞快写下几个单词，推到她面前：“把这几个单词背了，今天早读任务我帮你拆好了，你困了就趴一会儿，我替你盯着老师。”

余栖看着那行工整的字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拿起笔，在纸条背面悄悄写下一句：新年也要一起拿高分呀，再推回去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两人同时顿了顿，相视一笑，默契就漫满了整个角落。

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的喧闹刚起，邵喻就从桌肚里摸出一个粉色的毛绒暖手宝，是她新年念叨过一次的款式，他拆开包装，先在自己怀里焐了一会儿，再塞进她手里，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温柔：“拿着，手凉就捂捂，今天融雪，地面更滑，别冻着也别摔着。”

余栖捧着暖手宝，毛绒绒的触感裹着暖意，她忍不住凑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你怎么还记得呀？”

“你说的，我都记。”邵喻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意从眼底漾开，“快捂热，等会儿还有数学小测，别手冷算不对。”

班里同学陆续从外面回来，有人抱着热水杯，有人搓着冻得发红的手，余栖坐在位置上，怀里揣着暖手宝，身边坐着邵喻，心里就像揣了个小太阳，连窗外融雪的寒意都感觉不到了。

第一节数学课，老师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来，说是要做一次新年后的摸底小测，检验大家假期的学习状态。班里一阵小声哀嚎，余栖却没太紧张，因为她知道，有邵喻在身边。

试卷发下来，密密麻麻的函数题与几何证明铺展开来，余栖写得格外认真，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可写到最后一道压轴题时，还是忍不住轻轻蹙起眉——题型有点偏，思路绕得人头疼。

她咬着笔杆，草稿纸画了一张又一张，公式列了又划，脑子却像被冻住一样迟钝。斜前方的邵喻早就写完了试卷，余光留意到她的纠结，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撕下一张纸条，折成小小的方块，趁着翻书的动作，轻轻丢到她的试卷边上。

纸条展开，是他清隽有力的字迹，把压轴题的突破口标得一清二楚，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新年福字，软乎乎的，旁边缀了一句：别慌，我在，慢慢算。

余栖看着那行字，鼻尖忽然一酸，却又忍不住弯了眼。她照着思路一点点演算，笔尖越写越顺，没一会儿就把整道题完整解了出来。抬头朝邵喻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少年回头看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像融雪后的阳光，温柔又耀眼。

小测结束后，老师收走试卷，班里又恢复了松散的氛围。余栖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肩膀，邵喻立刻推过来一个小小的奶糖盒子，是她喜欢的牛奶味硬糖，一颗一颗裹着亮晶晶的糖纸。

“含一颗，缓一缓。”他低声说，耳尖悄悄红了，像怕被别人听见，“最近刷题别太拼，我陪你一起慢一点，稳一点。”

余栖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奶甜的香气在舌尖散开，她掰下一颗糖，抬手递到邵喻嘴边，眼睛亮晶晶的：“你也吃，我们一起甜。”

邵喻没推辞，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下，目光落在她唇角沾的一点糖屑上，喉结微滚，伸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动作自然又亲昵，惹得余栖脸颊瞬间发烫，低头假装整理试卷，唇角却忍不住悄悄上扬。

午休时间，教室里的暖空调开得恰到好处，空气里裹着慵懒的暖意。余栖趴在桌上小憩，邵喻就坐在她身边，把自己的外套叠好垫在她的胳膊下，又把暖手宝轻轻放在她手边，全程保持着安静，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等她醒来时，脸上还带着压出的浅浅红印，眼神懵懵的，像只刚睡醒的小猫。邵喻低头看她，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伸手轻轻帮她拂掉额前的碎发，低声问：“醒了？喝点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