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手刃周立后,阮灵溪便彻底从平乐村消失。
与此同时,禹州城里出现了一个赫赫有名的女杀手,短短两日,她接连除掉六位贪官劣绅,次次全身而退,但凡手上沾过脏事的恶人,无不闻风丧胆。
阮灵溪将下一个行刺目标放在了禹州太守谢仲谦身上。
她探得谢仲谦在禹州遭劫后,日日隐于官署,表面勤恳恪职,实则与大小官员饮酒作乐。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深夜,她提着剑悄悄潜入官署谢仲谦住处。
谢仲谦刚与人饮完酒,红着脸,摇摇晃晃就要推开房门。
阮灵溪从房梁上一跃而下,他身边虽然有两个小役,可在阮灵溪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不堪一击,阮灵溪一剑挥倒一个,接着就朝 谢仲谦刺去,就在剑即将刺进他胸口时,有一位年轻男子忽然从屋中出来。
那人三招两式便将她逼退,令她再难近谢仲谦的身。
待站稳身体,看清那人面容时,阮灵溪为之一震。
此人面如冠玉,英气俊朗,眉眼里与赵文奂有着似有若无的相似之处,年纪与赵文奂所差无几,虽是一身常服,却难掩其高贵、沉冷的气质。
凭直觉,阮灵溪猜测他或许是赵文奂的某个亲王兄弟。
就在阮灵溪暗自打量他时,他也不动声色地将阮灵溪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随即露出欣赏之色。
“美人如斯,沉沦杀戮未免太过可惜。”
阮灵溪下意识地摸了下面巾,确认还在,心里不禁对这种流于表面的夸赞之语多了些鄙夷。
既然杀不了谢仲谦,她也不与他们纠缠,后退几步后,转身便要跃上高墙。
然男子步伐快她一步,在她动作之前已经挡在她面前。
“姑娘请留步。”
阮灵溪暗中握紧剑,以便随时做出应对之势。
“我见姑娘身手不凡,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主动与杀人的刺客做交易,阮灵溪顿时对他来了兴趣,“什么交易?”
“姑娘若是愿为我出手了结一人性命,无论姑娘所求为何,我都能满足。”
阮灵溪不禁再次审视起面前的人。
同样是矜冷的气质,赵文奂的冷里透的是稳和沉,此人的冷,则是阴和郁。
想起他与谢仲谦一处,物以类聚,此人定然不是什么好货色。
只是他随口便敢许诺万事都可满足,这样的底气,足以证明他背景滔天、能力远非常人可比。
她越发相信自己关于他身份的猜测,只是,他会是哪个王爷呢?
阮灵溪沉思片刻,想到云栖下落不明,她始终不愿相信,云栖已经葬身于山中猛兽口中,可人海茫茫,她仅有一人之力,该去哪里寻找呢?
犹豫半晌,她决定试一试。
“你要刺杀的是何人?”
见阮灵溪应允,男子淡淡勾起嘴角,抬脚便要走近,阮灵溪却抬起手中剑,示意他退后。
男子的目光从泛着冷光的剑刃转移到阮灵溪厉然决绝的双眸上,他按照她的要求停在原地,阮灵溪这才放下剑。
“前线军中,有一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军,暗藏谋逆之心,我要你,替我除掉此人。”
闻言,阮灵溪面露谨慎,“究竟是谁?”
“镇北大将军,赵文奂。”
阮灵溪顿时怔愣。
新婚那夜,赵文奂遭遇刺杀,他说过,杀他的人是信王。
而如今,此人想要赵文奂的命,她不得不相信,面前的人就是信王。
从震惊中缓过神,阮灵溪一时之间竟不知他是真的掌握了赵文奂欲谋逆的证据,还是只是凭空捏造一个罪名,将赵文奂塑造成恶人,好让她放下顾虑决心刺杀。
只是,不论哪种,赵文奂如今正在阵前舍命抗敌,而安居腹地的人却处心积虑要她性命,她实在没办法不替赵文奂感到心寒。
可她仍记得赵文奂对她说过的话,“这江山,我要亲手夺过来。”
她再次举起手中剑,冷声斥道:“如今北朔来犯,阵前全靠这位将军坐镇,他若亡,三军无主,军心涣散,好不容易击退的北朔敌军,必定会再度压境,这后果,你们当真承担得起?”
“利弊得失,我自然比你清楚,你只需答复我,肯或是不肯。”
阮灵溪转头瞥向门边,谢仲谦正扒着门框,惊魂未定似的悄悄看着二人,她在心里不屑一笑,旋即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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