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墙内墙外

“你们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余茵说：“你们的意思是说，这个领域是有人制造出来的……零零八，你不是才说这个世界对暗能量的利用还很浅显吗？现在竟然跟我说已经有什么人或者组织可以制造出领域了？”

“这并不矛盾。”零零八的光团在空中停滞了一下，声音听起来像是因为想要让余茵理解，而斟词酌句，“人类对暗能量的‘利用’确实还很浅显，就像原始人学会了用火烧山来驱赶野兽，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火的本质毫无概念。”

它飞到余茵面前，光芒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我之前说的利用浅显，是指你们还无法将这种能量转化为高等级的文明燃料，使用的方式也很粗糙浪费……就跟钻木取火和火力发电一样。

而制造这个领域的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显然换了个思路。暗能量搜集困难，就跟渔猎很难有资源剩余一样……于是他们开始了畜牧业。”

张以中往后一靠，他的背后也瞬时间出现了一把舒适的老板椅。

他优雅地交叠起双腿，补充道：“以刘家举例，这个老宅的整体逻辑，跟程式设计师搭建的平台差不多，你破坏了根本运算逻辑，于是老宅就崩溃了……”

“人工创造领域其实也不难，就算我完全不懂玄学也知道，只要找对了种子——比如一个怨气极重的死者，再给它浇上足够的养分——比如源源不绝被送进去送死的倒楣鬼。

然后再把那些产出的怨气透过一套严密的’阵法’作为输送通道……这样一来，领域跟其中的暗能量，就可以细水长流的利用了。至于这些能量的转换率很低……那就多搜集点就是了。”

余茵只觉得遍体生寒。的确，谁说想要做一个鬼怪养殖还需要通晓玄学？历史上或者传说中并不是没有类似的故事。

只是她才刚刚开始工作，还以为可以平衡正常生活与夜行者的身分，可是度过的三次领域让她知道，拥有夜行者的身分，其实很难假装自己是普通人，甚至这个世界似乎也一日一日变得更危险。

也是这个时候开始，余茵开始认真的思索辞职。虽说没有明面上的工作，但夜行者本来就有大量收益，并不需要一个社会认可的工作。

──

一个月后，余茵在落地窗前喝着冰拿铁。她不顾他人的目光辞职之后，就拿出了一笔钱在市区边缘买了一个二层小楼。

地方不大，但私密性好，之所以选在这里，是因为裴夙察觉了一些隐密的变动。

官方什么都没有说，但市区跟郊区的来往愈发困难了。快递与外送开始渐渐的忽略掉某些地区，连接市区的公车与电车的班次一直减少。

没有人公开发表过什么，但市区与郊区来往的成本渐渐增加到一个普通人负担不起的程度，很快的人口就会从郊区撤离。

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在余茵眼中，市区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浅蓝色的半透明防护罩，严严实实的把市区范围给笼罩起来。

保护罩范围内，暗能量几乎被过滤一空，但相对就是保护罩外，阴气浓烈得像是随时都能来场鬼打墙。

余茵现在居住的地方刚刚好在保护罩之外，但因为她自身的特殊性，并不担忧那些阴气侵袭，而且这样的环境，其实很适合张以中随时来找她。

以前她还要担心拿出领域道具会阴气外泄，但现在居住在保护罩外边，阴气四处都是，一点外泄的阴气也就不算什么了。

更别说她本身其实并不惧怕这些东西。

夜行者论坛上，对保护罩内的世界称呼为“墙内”，保护罩外则称呼为“墙外”。

墙内因为保护罩对能量的过滤，所有人都能过上领域横行之前的正常日子。而墙外的人，因为阴气肆虐，撞鬼横死就会常常发生。

等时间久了，墙外的屋子十有八九都有些不干净。到时候不需官方呼吁，人口自然就会往墙内集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