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煜铭反应极快地躲过,顾周的那一脚只踹在了他的大腿上面。
不过这一下,也成功转移了陆煜铭的注意力,顾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发力挺身侧翻,想挣脱对方的钳制。
结果他的位置就在床沿,身子刚一翻转,整个人重心瞬间失控,他头朝下,失重般的滚了下去。
顾周的双手被绑着,没办法提前伸出来支撑缓冲,于是“砰——”地一声闷响,带着刚刚挣扎的那股子冲劲儿,他额头先着地,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板上。
额角传来尖锐的疼痛,比上午后脑勺的那下还要疼,疼的顾周眼花缭乱,只觉得眼前白光乍闪,视线里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被绑在身后的手指无助地蜷缩着,连抬手摸一下伤口都无法做到。
一天之内前后夹击的,会脑震荡吧,他在心里默默地想。
与此同时,他们房间的门开了。
沈岸黎回房间之后先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之后,他给齐远打了个电话,交代他安排今天在华声艺术学院面试的那几个学生,明天去公司签合同的事。
结果等他挂了电话,便意外看到陆煜铭的车在老宅的大门口停着。
只要一想到顾周正和陆煜铭待在一起,他就心烦意乱。
于是他走出房间,脚步有些急切朝着顾周他们那个房间走去。
结果走到半路,就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沈岸黎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顾周背对着门口,身体痛苦的蜷着,双手被领带反绑在背后,手腕通红一圈,整个人轻微颤抖着。
床上,是一脸傻眼的陆煜铭。
顾周掉下床的时候,陆煜铭的戾气和愤怒一扫而空,被慌乱和愧疚取代,他跪在床上,听到门边的动静,立马转头看了过来。
可在看清来人是沈岸黎的刹那,他眼底的慌乱瞬间转换成了恼羞成怒,当即厉声怒吼:“谁准你进我们房间的!滚出去!”
沈岸黎充耳不闻,只觉得看到地上顾周的那一瞬间,心都抽抽了一下。
他径直走了进来,大步走到顾周跟前,蹲下身去给他解手上的领带。
“别碰他!”陆煜铭急眼了,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冲上前死死扳住沈岸黎的肩膀:“我他妈让你滚!”
沈岸黎没搭理他,伸手把顾周身体翻过来,看到他狼狈的模样,领口大敞着,锁骨皮肤上有几道通红的划痕,额角高高肿起,泛红的皮肤紧绷着,中央那道磕破的小口正微微渗着淡红的血珠,顺着眉骨缓慢往下滑。
他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顾周正面朝上,只觉得天花板的灯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他开始有些恐慌,一度觉得自己可能要失明了,也没心思再去管他们俩人的针锋相对。
陆煜铭注意力全在视他为空气的沈岸黎身上,压根没留意顾周的伤,只用力拽着他,气急败坏:“你心疼了?你他妈看上他了?我的东西你都他妈想抢是不是?”
沈岸黎被他搅得烦躁至极,猛地扣住他按在自己肩上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反拧过去。
陆煜铭毫无防备,身体猝不及防地被迫扭转,他失去平衡,踉跄着往地上栽,膝盖重重磕在了地上。
“看我不顺眼,那他撒气算什么本事。”沈岸黎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弯腰,把顾周抱起来就往门口走。
“你他妈……”陆煜铭一脸暴怒地站起身追过去。
“叫医生。”
沈岸黎冷冷丢下一句,抱着人走了出去。
躺在相对来说较为熟悉的怀抱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顾周莫名觉得鼻腔发酸。
可他沈岸黎又是什么好人吗。
不是。
今晚陆煜铭闹这一出,也和他沈岸黎脱不了干系。
顾周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把那股酸涩感咽下去,心里涌上一股茫然的无助感。
感觉到眉毛上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滑下来,他伸出手摸了一把,湿润的感觉,顾周睁开眼把手拿到面前想看一看。
“闭上眼,别流进眼里。”沈岸黎看着他说了一句。
哦,流血了,怪不得那么痛。
顾周没有说话,歪了歪头,让血绕开眼睛往别处流,然后心累地闭上了眼。
陆煜铭挂了医生的电话,看着顾周在沈岸黎怀里老老实实听话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但他这会儿也清醒了,知道自己做得实在有点太过分,便一言不发地跟在两人身后下了楼。
陆振洪是和家庭医生同时来的。
顾周这会儿已经清醒了很多,他的眼睛没有失明,并且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就是头还特别痛。
做完检查,确定不是脑震荡之后,顾周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闭着眼让医生给他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