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洪随口跟沈岸黎聊天:“你昨天去学校招人了?”
沈岸黎“嗯”了一声:“签了几个有潜力的新人。”
陆振洪赞许的点点头,看了陆煜铭一眼:“你有空也去传媒公司那边瞧瞧,跟岸黎学着点。”
陆煜铭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
本来顾周还想着,换药拖延一点时间,说不定他们就都吃饱走了,可一直到他换完药,沈岸黎和陆煜铭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慢吞吞挪到了餐桌旁,坐在陆煜铭身边的空位上——这是最合乎规矩和目前身份的位置。
只是,这个位置的斜对面就是沈岸黎。
顾周谁也不看,低着头开始吃早餐。
陆煜铭先沉不住气,侧头看了他一眼:“头怎么样了。”
如果是平时,顾周一定会没好气地回他:没死。
但陆振洪在,于是顾周“低眉顺眼”地说:“没事。”
陆煜铭破天荒地站起身,盛了一碗粥给他放在面前。
顾周警惕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顺着转头的方向看到陆振洪满是欣慰地看着他们俩。
顾周:……
演戏给谁看呢。
不过很快顾周就又发现了不对劲,沈岸黎今天似乎特别“老实”,没有像之前那样盯着自己看,更没有出言挑衅陆煜铭。
反常。
一个比一个反常。
他现在怀疑摔到脑子的人,到底是自己,还是他们哥俩。
最后疑似摔到脑子的哥俩先离开了,毕竟有工作要做。
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陆振洪觉得很欣慰,最起码陆煜铭昨晚上没有出去鬼混,今天早上还早早起来跟着沈岸黎去公司,这简直太难得了。
他这个儿子终于要认真靠谱起来了。
吃完饭,陆振洪带着顾周去了疗养院。
透过病房的超大玻璃窗,顾周一言不发地看着里面呆坐着的周颂楠。
虽然这三年陆振洪把他和他妈妈照顾的很好,但来看望妈妈这件事上,顾周并不自由。
周颂楠的病情一直不稳,情绪失控时会带有攻击性,陆振洪担心他独自前来会出事,每一次探望,都必须亲自陪同。
也正因母亲的攻击性,顾周始终不被允许进入病房,只能像此刻这样,隔着一层冰冷的玻璃,站在病房外面远远地看着。
病床上的周颂楠安静得不像个疯子,只是垂着眼,怔怔地盯着地面,沉默得像一尊落了灰的影子,看上去,不过是个孤单落寞的中年女人。
顾周非常非常想坐在周颂楠身边跟她说说话。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妈妈说过话了。
小时候,顾书仁和周颂楠将他捧在手心里疼爱。虽然他们家公司不大,就是一个小小的乐器制造公司,却安稳温暖,父母将他悉心教养,没让他吃过一点苦。
想起顾书仁两口子,想起以前幸福的日子,顾周鼻头忍不住发酸。
“陆叔叔,您还记得当年我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忽然就涉嫌洗钱、放高利贷……”顾周轻声开口,疑惑地问道。
“您跟我父亲是那么好的朋友,您应该知道,他平时就是个老实踏实的人,他怎么、他怎么会去冒这种险?”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该问了。
只是当年事发突然,家破人亡,妈妈又受了那么大刺激,他整个人都吓傻了,浑浑噩噩地活着,根本没心情去细想这一切。
现在既然想要摆脱陆振洪的照拂,肯定要从当年的事开始下手,毕竟他记得当年是陆振洪出面,帮他们家还了一大笔钱。
念及这些,于是顾周鼓起勇气,开始重新提起这段被掩埋的过去。
陆振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小周啊,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顾周顿时觉得,在陆振洪看来,自己这样突兀提起,好像确实有点莫名其妙的。
他不太好意思地朝陆振洪笑笑,随口扯道:“也没什么,陆叔叔,我就是最近有点儿想家了。”
“哦,这样,”陆振洪点点头,手拍了拍他的肩,一脸惋惜地说:“当年具体怎么回事,叔叔也不太清楚,后面也调查过,说是你父亲当时是被人坑骗,但是具体是被谁坑,这个叔叔还真没有查到。”
顾周看着他没说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查也不好查了,”陆振洪说着,顿了顿,又温和道:
“不过小周,如果你想让叔叔帮你查,那叔叔一定会动用所有关系帮你查,你想知道什么呢?”
想知道什么?
原本顾周也不知道,他想知道什么。
但听完陆振洪的一番话,顾周猛然发觉,当年的事,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陆振洪现在说愿意动用所有关系帮自己查,可当年不正是调查的最好时候吗。
既然那时他就已经看出父亲是被人坑骗,为什么当时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呢。
顾周有些摸不着头脑,茫然地看着陆振洪,嘴唇慢慢地动了动:“我想知道,陆叔叔,你帮我查吧。”
临近中午的时候,顾周才回了学校。
许生一听他回学校了,立马自告奋勇地说给他买饭带去寝室。
一进门,许生看到顾周头上的纱布,拎着饭往里走的脚步顿了顿:“卧槽?周哥你这怎么了?”
"没事,摔了一跤。"顾周走过去,把他手里的饭接了过来,转身往里走。
许生跟了上来:“你跟人打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