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电梯里，沈岸黎看着刻意和他拉开距离，站在角落的身影，勾唇一笑。

“昨天在公司里做什么了？”他问。

不知道为什么，顾周感觉他这个语气，很像小时候，每次放学周颂楠问他“在幼儿园里做什么了呀”，的那种语气。

他心里浮上一种说不清的感受，这种感受夹杂着那天晚上过后，那种脸红心跳的尴尬，让他非常不自在。

顾周垂下眼皮：“没做什么。”

“歌不错。”沈岸黎向他靠近了一些，手臂随意一抬，将手肘搭在顾周的肩上。

视线里出现一只非常好看的手，皮肤白皙，干净修长，腕间低调的名牌腕表为他平添几分禁欲散漫的性感。

顾周只匆匆瞥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肩膀往下闪了闪，有些僵硬地说：“谢谢夸奖。”

沈岸黎能知道，也实属正常。

当红歌手程泽的影响力确实很大，而且这又是传媒公司，这种娱乐新闻向来传得快，顾周猜测，大概现在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沈岸黎之前都不怎么来这个公司，今天却来了，来了就让他去办公室，还夸他的歌，难道……

顾周想到许生上午说过的话。

难道沈岸黎是想要他的歌，给他手底下的艺人？

可他不是亲自去谈资源了吗？……没谈成？

顾周说不清那一瞬间的失落和难过是因为什么。

只觉得搭在自己肩上的，沈岸黎的那条胳膊仿佛忽然变得有千斤重，并且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他难受。

“你找我有什么事？”顾周说着，往后退了一步，将他的胳膊彻底闪掉。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沈岸黎胳膊落了空，顺势微微俯身，双手随意插进裤袋。

顾周无语：“你这不是废话？”

“很想你，”沈岸黎忽然低笑一声，微微弯腰，将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

“感觉好久没有见你了。”

温热缱绻的气息喷洒在脖子上，顾周身体微僵，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开始随着他的吐字而轻颤。

电梯持续上行，显示屏上跳动的红字变成了“14”，顾周此刻看着，就感觉像是一种刺眼的提醒。

于是他瞬间回过神来，抬手用力推开沈岸黎，怒道：“这里是公司！你他妈离我远点！”

喊完，他心虚地抬头，转身看了一圈电梯，发现专属电梯里没有监控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你总是喜欢强调场景，”沈岸黎脸上没有丝毫恼怒，眼睛看着他，慢慢地重新朝他靠近。

他的声音回荡在电梯里，也一字一字地敲在顾周的心上：“到底是在警告我，还是……”

“在提醒你自己？”沈岸黎抬起手，轻轻在顾周脑袋上敲了敲。

提、提醒自己？

顾周猛地转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眼，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叮——”电梯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沈岸黎若无其事地大步走了出去。

顾周回过神，下意识往陆煜铭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紧闭着，不确定里面有没有人。

于是他有点犹豫，他不太想跟着沈岸黎去他的办公室。

如果被陆煜铭发现，他又要发疯了。

而且如果沈岸黎开口向他要歌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跟沈岸黎同处一个办公室的话……

顾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真的有事找你。”

沈岸黎看出他的犹豫，转身看着他，一脸坦然地说。

即使这样说，顾周依旧不太放心，犹豫地看了他一眼，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

里面不知道点了什么香，清新淡雅的味道，闻着让人心情放松，顾周坐在了椅子上。

沈岸黎走到窗前，随手将百叶窗调了下来，隔绝外面的光景，他侧身靠在办公桌沿，一双长腿随意交叠，双手环抱在胸前，垂眸看着他：“那首歌有填词吗？”

“没有。”顾周回答道。

“打算自己填还是找别人？”沈岸黎眼底掠过浅淡的笑意：“需要的话，我可以找人帮你。”

顾周眯了眯眼，不答只问：“为什么帮我？”

“这是一个抬高身价的好机会，”沈岸黎低头看了眼腕表：“抓住现在的热度，尽快把完整版歌曲上线，等于直接打开你的知名度。你要知道，很多无名作曲家埋头创作一两年，都未必能拥有你现在的热度。如果后续能够再稳定输出几首高质量作品，你的地位自然会水涨船高。”

顾周安静地听着，面上不置可否，心底却泛起了波澜。

这些都是他从来没有细想过的层面，不过确实有道理，蹭来的热度也是热度。

沈岸黎指尖随意轻点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发出来的那个demo应该不全？”

确实不全，曲子里还有一段小提琴音轨，当初许生并没有一起录进去。

顾周垂下眼，掩去眼里的情绪。

所以沈岸黎是想，从头到尾盯着这首歌做完？这样这首歌就顺理成章地拿到他的手里了。

“想什么呢？”

顾周思路被打断，沈岸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他的面前，手指轻捻，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