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会一起吃个饭。”陆煜铭靠在椅背上,打量顾周的侧脸。
不知道怎么的,这么多天没见,他好像更好看了,下巴看起来圆润了一些,皮肤貌似也更加光滑,连眉眼间的锋芒戾气都消散很多,整个人更添几分柔和的清隽美感。
顾周自然不愿意跟他一起吃饭,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你知道陆叔叔把婚礼定在了两个月之后吗?”
陆煜铭脸上表情一僵:“什么?”
他这个态度,让顾周有些失望。
之前不是说有计划吗?怎么到头来连婚期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他干什么呢?
顾周想了想,难得心平气和地开口道:“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那个omega一直在等你,所以,要不你去找陆叔叔反对一下?”
陆煜铭眉毛紧蹙。
不知道为什么,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变得心烦意乱。
为什么看到顾周毫无波澜地说出这些话,他会有种很难受的感觉。
他不是一直都觉得,顾周靠卖惨才拿到了婚约,靠耍手段才让父亲逼迫自己跟他结婚的吗?
明明一直以来,他都打心底里看不上顾周,顾周提出不想结婚,他不应该高兴吗?
见他不说话,顾周再次开口:“要尽快,不然等陆叔叔把婚期公布……”
“闭嘴!”陆煜铭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什么,急忙出声打断了他,不愿意听到顾周把下面的话说出来。
顾周狐疑地转头看向他,陆煜铭却猛地站了起来,拉开门就快步走了出去。
搞不懂他受了什么刺激,没得到预期的反应,顾周只觉得头痛不已。
沈岸黎的妈妈还在国外,他现在还没有在国内站稳脚跟,为了她,肯定也不能正面跟陆振洪叫板;而自己更是寄人篱下,人微言轻。
现在能正面反抗陆振洪的,也只有陆煜铭了。
可刚刚他是什么意思?
——
“沈总,我走访了各大报社核查,三年前,没有任何一家报刊刊登过有关小顾先生父亲涉嫌洗钱的相关报道,顾家的乐器公司也从未因此上过新闻,业内媒体对此事全然不知情。”
齐远站在沈岸黎办公桌前,神色恭敬地汇报道:“并且我随机找了一些当地人打听,发现所有人都对这个事件没有印象。”
沈岸黎放下手中的文件,狐疑抬头。
齐远继续道:“之后我又去交管部门逐一排查,结果发现,当年车祸遇难人员登记名单里,根本没有顾书仁这个名字。”
闻言,沈岸黎眉头紧拧。
顾周说当年是陆振洪出手,压下了所有相关新闻。但人的记忆是无法抹除的,怎么会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毫无记忆呢?
更何况,若是真出了车祸导致人去世,为什么交管部门没有备案记录?
如果说新闻的事,是陆振洪想帮他们抹去丑闻。可一场普通车祸,又有什么值得刻意遮掩、销去备案的?
沈岸黎隐约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暂且抛开新闻封锁与车祸备案的疑点不谈,单看顾周这桩婚事,就非常不合理。
在他认知里,陆振洪绝对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大善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和顾书仁是多年好友,念及旧情愿意替顾书仁照拂顾周母子,可把顾周许配给陆煜铭算什么?
陆煜铭可是陆振洪心尖上的儿子,从小捧着长大,事事顺心,才养成现在这个张扬跋扈的性子。
为什么偏偏在终身大事上面,陆振洪却全然不顾陆煜铭的意愿,强行把顾周塞给他?
更何况,如果只是替故人照看遗孤的母子,也没必要用婚姻这种捆绑一生的方式。
真是太不对劲了。
可他又想到顾周在提到陆振洪时,眼里情不自禁流露出的那份依赖和感恩,他又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说出那些疑点和揣测。
他闭眼,揉了揉眉心:“诊疗报告呢?拿到了没有?”
齐远微微皱眉:“没有,去了之后才发现,医院那边都是陆董的人,没有陆董的吩咐,关于周女士的诊疗资料,任何人都拿不到。”
沈岸黎眉心狠狠一跳,睁开了眼。
都是陆振洪的人?
不让外人接近,甚至不让顾周接近周颂楠,到底是为了掩盖什么?
沈岸黎毫无头绪,可心脏忽然猛地一跳。
既然陆振洪有意遮掩,那他派人过去的行为,岂不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