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为什么一反常态,忽然要去外面酒店给他办呢?结合刚刚洛成风提到“婚事”,顾周忍不住想,难道陆振洪是想借此邀请各大世家的人,顺便公布结婚的事情?
那更不能办了。
“不用专门过的,陆叔叔。”顾周说。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不知道为什么,那脚步声像是带着自己独有的辨识度,顾周都不用回头,只是这样听着,那人走路的姿态便仿佛浮现在他眼前了。
“岸黎回来了。”陆振洪目光越过顾周,看向门口。
沈岸黎缓步向前,目光精准地落在偌大的客厅里,背对着他的那道削瘦背影上。
不等他说话,洛成风再次轻嗤一声,语气满是不耐烦:“真扫兴,今晚这饭我可吃不下。”
说完他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钥匙,径直走了出去。
陆振洪没搭理他,眼底精光乍闪,笑着看向沈岸黎:“岸黎,煜铭和小周的婚礼,定在下下个月的六号。”
突兀地提了这么一嘴之后,陆振洪不甚在意地看回顾周,拍了拍他的手,继续刚刚的话题:“生日必须得好好过,去年你十八岁成人礼,没能好好办一场。今年刚好岸黎也回来了,正好一并补上,咱们大大操办一场。”
不太懂为什么要提一嘴沈岸黎,顾周顿时有些心虚,慌乱之下,就下意识地点了头:“知道了。”
陆振洪满意地笑了,握着顾周的手,拄着拐杖站起身:“人到齐了,吃饭吧。”
几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地纷纷入座,陆振洪在主位,沈岸黎和陆煜铭两个人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而顾周坐在陆煜铭旁边。
佣人陆续开始上菜,很快就摆满了桌子。
“对了,”陆振洪随手拨了拨自己面前的碗筷,抬眼看向顾周:“小周,你的体检安排在明天上午,等明天一早的时候,你坐大刘的车过去。”
“好。”顾周顺从地点头。
陆振洪一向关心挂念他的身体,每年都会特意为他安排两次全面体检。
席间陆振洪跟两个儿子分别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还特意夸赞陆煜铭顺利拿下地皮,做事越来越沉稳有长进。
但陆煜铭一直因为婚期的事心不在焉,态度冷淡敷衍。
沈岸黎倒是神色如常,面上没有半分波澜,一顿饭,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往顾周那边瞟去。
最终陆煜铭先离席,顾不上和沈岸黎为了顾周较劲,借口工作上有事,驱车离开老宅去找夏嫣然。
自己今晚不好再回学校,餐桌更不宜久待,顾周迅速吃完饭,客客气气地跟陆振洪打了招呼后,径直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
沈岸黎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继续用餐。
陆振洪拄着拐杖缓缓起身,开口道:“岸黎你慢慢吃,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沈岸黎只是用余光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应声。
他对于陆振洪向来是疏离冷淡,连表面客套都懒得维系,心底更是抵触至极,一声父亲都不肯唤他。
——
沉重的拐杖磕在台阶上,笃笃声响顺着楼梯一路回荡,直至书房门前。
管家上前推开书房门,陆振洪缓步走了进去。
房门轻轻合上,管家快步走到陆振洪身侧,压低声音禀报:“老爷,倒是没看出两人有什么异样。”
陆振洪拄拐立在桌前,脑海里不断复盘刚刚沈岸黎与顾周的一举一动。
看起来的确风平浪静,毫无破绽。
可有些时候,太过平静完美,却恰恰就是最大的反常。
如果没什么异常,顾周为何一直低头,看都不看沈岸黎一眼?
如果两个人没有关系,为何沈岸黎要派手下的人去打听周颂楠的病情?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的牵扯?
难道……是顾周在国外读书的时候?
“你去调查一下,顾周和沈岸黎在国外的时候,有没有过牵扯,”陆振洪眉头紧蹙:“再查一下近期,他们两个私下有什么往来。”
“是,老爷。”管家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偌大的书房只剩陆振洪一人,他坐在沙发上,缓缓阖上双眼。
沈岸黎……
他从小没有养在自己身边,而心思又太过深沉,难以猜透,不好掌控。
他会不会从中作梗,打乱自己所有的布局?
当初执意把沈岸黎从国外召回来,究竟是一步好棋,还是会铸成大错?
陆振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深深地叹出一口气。
——
沈岸黎吃完饭,没有选择留在陆家老宅,他起身离席,径直走向车库,坐进了自己的车里。
拿出手机,拨通了齐远的电话。
“联系夏嫣然,明天下午,我要和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