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暮宗的饭食简直可以用难以下咽来形容,但好在免费还不限量。流民单玄霜五行缺饭,因此丁与初炫的相当开心。
吃完了大份量的高碳水早饭,她赶紧动身往灵兽苑赶。那里的报道时间比别的地方都晚十五分钟,可不是因为管事的好说话,而是因为远。
灵兽苑不在外门。从地理位置来讲,那里位于内外门中间,出了外门右转,上上下下绕来绕去,再下一段长长的斜坡,丁与初终于远远看到有房屋。一阵风吹来,一股强烈了野兽腥臊随之而来,宣告着她没有找错地方。
同批分过来的只有单玄霜一个人,方脸管事一见到她,简短客套后立刻开始介绍如何“行走”。简单的说就两个字:晒屎。
灵兽苑里的粪便有两种,一种是灰白色颗粒,质地干燥,宛如火山石,名叫寒月砂,另一种宛如质地湿润的大象粪便,名叫百草金。
行走的任务就是将寒月砂铺开暴晒、将百草金入缸发酵,十五日后再将处理后的两种粪便按1:15的比例掺到一起,运到药田里当肥料。
管事姓齐,分发完工具后,他开始面无表情的交代:“粪便没处理好,扣份例,比例掺错了,扣双份。惊扰了灵兽,你就去刑堂躺着吧。”
他忽然想起重要的事情还没说:“灵兽苑不同于外门,没事不要乱逛。西边有片树林,门口有个大石碑,没有吩咐不要接近。”
丁与初一面牢牢记住一面点了点头:“那接近了是扣份例还是进刑堂?”
“都不用。”他侧目看着丁与初,似是在观察她的反应,“上次这么干的人,至今还没回来呢,宗门根本用不着亲自动手。”
真是一天一个克苏鲁小故事啊!丁与初听得满头冒汗。
“哦对了,你下午......”
“齐管事!齐管事!”
一个高个师兄跑过来,他身后,两个弟子抬着担架气喘吁吁的奔了过来。
“齐管事!阿健让啸月犼伤着了!”
担架上,一个男人紧闭双眼面如死灰,侧脸上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皮肉翻开像婴儿的嘴,胸前的衣物早被大片血迹染得一片濡湿,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丁与初都要以为他死了。
她真傻,真的。她单知道外面危险,她不知道原来弄个屎也这么危险。这可太超出她的认知了,丁与初两股战战。不行,别捂鼻子,太不礼貌了!可是这味道、这场面都好血腥,她实在顶不住。
齐管事大手一挥,让人抬着阿健赶紧去善济堂,然后又一点高个师兄:“你跟我来,我开条子给你,阿健这是喂食的时候伤了,让他们免费治。”
远处路上正走过几个人,齐管事一看,立刻停下脚步大喊道:
“秀芳,秀芳!先别走,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矮墩墩的师姐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人,应声小跑着过来了。
齐管事一指丁与初:“新来的行走,我忙着,你带一下,各种事情讲明白。”
“放心吧管事,我知道的。”
齐管事一点头,一阵风般的跑远了。秀芳师姐咧嘴一笑,显得十分憨厚忠诚:“新来的师妹,吓到了吧?跟我走吧。”
丁与初从善如流,立刻微笑着说:“秀芳师姐好,我叫单玄霜。”
秀芳师姐也是行走,二人回去的路上,丁与初已经言简意赅的把齐管事的话复述了一遍。秀芳师姐点点头,说:“那我就说点别的吧。首先,你得多准备几套衣服,哦,鞋袜什么也是要的。干咱们这行,衣服,鞋子弄脏都是常有的事。不过我建议你,来了这就可着一套穿,下工的时候再换回干净的,不然别人老嫌弃有味。”
这话说的很实在,但丁与初还是皱起了眉头:“那我可难办了。我现在是兜比脸干净,分币没有。”
秀芳师姐听了,只是笑笑,丝毫没有嘲讽的意思:“我明白。来咱们这的,谁不是没钱没势呢?没关系,宗门规定,新入门弟子,第一年一切费用都能赊,除了头三个月外,每个月的赊欠费用不得超过月例的一半。你现在的月例差不多是三颗下品灵石,差不多能从头到脚赊两身。”
“啊?”
丁与初听的嘴巴大张。这怎么有点像大学勤工俭学的变种呢?
“这是英泽师祖定的吗?”
秀芳师姐笑笑:“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或许是吧,也只有他老人家会想着咱这些穷苦人了。”
灵兽苑行走工作的地方叫做“金坷院”,因为是个晒屎的所在,这片区域规划的颇大。秀芳师姐带着她边转边介绍。与预想中的不同,院内归置的十分整齐,晒区、堆区、工具区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专门的沐浴隔间并烧水的炉灶可以进行简单的清洁。
一圈看下来,丁与初其实觉得颇满意。虽然新鲜的寒月砂气味熏人,发酵过的百草金催人欲吐,二者结合,很好的弥补了对方没有的缺点,但是这活安全啊!没有野兽,没有管事,大家和她一样,都是没背景的普通人,有屎怎么了?屎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