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姥姥的日记完全是第一视角沉浸式体验,在日记里,她这样写道:“我刚一睁眼,就看到闻玠老头坐在我旁边看我,吓得我‘嗷’一声叫出来了,他居然嫌我娘们唧唧的。”
丁与初哈哈大笑起来。
实际上,闻玠发现李英泽叫不醒后第一反应是他走火入魔了。作为一个化神大能,救治个把小弟子还是手拿把掐的。所以他并不太慌张,而是理了理弟子看过的书,想搞明白到底是哪套功法把他害成这样,好叫宗里的其他长老来评估一下,不行就把它踢出教辅行列。当时摆在一摞书最上面的,是一本叫《基础养气决》的书。
在李英泽娘们唧唧的叫了一声之后,闻玠长老举着这本书问他:“你昨天就是练了这个?”
张巧凤在日记里写道:“我根本就没练,就是翻开看了几页,全是字看得我头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闻玠长老运转灵力在徒弟体内走了一圈,发现他气息平稳根本不像走火入魔。他翻了翻书,想了一会,问:“刚才我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我以为你走火入魔了,现在看来不是。你入定了?”
“老天爷,我哪知道‘入定’是什么东西,但是我该怎么解释我睡觉叫不醒?我居然睡觉叫不醒?我早该想到的!”张巧凤这样写道。
没办法,二十岁内核的李英泽只能硬着头皮嗯嗯啊啊,开始了高端糊弄学。
闻玠长老心里怎么想的没人知道,张巧凤只知道一顿糊弄之后,闻玠长老自行完成了脑补,认为他真是出息。
“入定”在宗内属于一门古老的修行技艺,对神识和专注力的要求都很高,也可以反过来滋养神识。入定的方法就明明白白写在《基础养气决》里,但因为门槛高、见效慢又辛苦,宗里根本没什么人练。
但很显然闻玠不这么想。李英泽叫不醒的状态跟书里描述的“入定”一模一样,除了自己结束,外力是无法唤醒的。在他看来,徒弟主动去练这种辛苦又见效慢的心法,正是努力的证明!
闻玠长老被自己的脑补感动了。他不仅没有纠结弟子的异常,反而以他为榜样,鼓励大家要像小师弟一样努力。张巧凤就这么阴差阳错之间,解决了她穿越之后的第一个大难关。
这事说着简单,但张巧凤前因后果洋洋洒洒写了五六页,丁与初看完之后目瞪口呆:这真是知识的诅咒啊!恐怕闻玠再想一千年,也不会知道当初自己的高徒睡觉叫不醒,是因为真的“叫不醒”。
合上日记,她忽然想到什么,立刻拿出手机翻出《天虞山传》贴吧,把置顶精华帖又看了一遍。
《基础养气决》,姥姥通过版本修改,把《基础养气决》的地位做了大幅提升,这个改动根本就不是随意做的,根本不是什么“老年昏聩”,她就是故意的!
回到修仙界的丁与初开始打听起这本书的情况。她能问的人不多,几个师姐师兄都表示“没听过”,谢云岫说模模糊糊听过但不记得了,最后还是齐管事给了个不算答案的答案。
他从一堆册子里抬起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丁与初:“你想找这本书?”
这口气一听就有戏。丁与初兴奋的点点头。
齐管事又低下头去:“我这没有。”
丁与初早知道齐管事是什么人了,所以尽管他态度冷淡,但丁与初依然不太怕他。
“那……齐管事您知道怎么找这本书吗?”
齐管事重新抬起头,丁与初总觉得他的恶趣味好像又上来了。
“那我问你,找书要去哪里?”
丁与初瞪大眼睛:“藏书阁!”
和现代社会一样,愿意泡图书馆的,自始至终都是同一群人。这地方她有日子没来了,一进门又引发了小小侧目,但很明显大部分人对她仍有印象,很快就见怪不怪了。
i人丁与初暗暗松了口气,立刻在心里给齐管事竖了个大拇指:天才教育家啊这是个,要不是他当时强势押着自己到藏书阁来搞思维导图,自己这辈子恐怕都不会迈进这里的门槛。
与之前不同,她这次来藏书阁是来找东西的。她先是询问了门口的图书管理员,那人撇了撇她的灰衣,脸一扭装作没听见。丁与初眉头大皱,只能强压着一口气自己进去寻找。可这一找,反而让她的血压更高了。
图书资料管理在现代是一门专业科学,可这个地方明显不现代也不科学,所有图书摆的乱七八糟毫无规律。丁与初大学时出于兴趣辅修过这门学科,顶多算是个比普通人多知道一点的门外汉,要是让真正的专业人士看到,恐怕会气的当场破防开始骂街。
她皱着眉头开始一本一本的看过去。一楼人不少,穿梭在人群中,丁与初灌了满满两耳朵各种“切”,“啧”,“哎”之类的语气助词。她可真得好谢谢姥姥在藏书阁写的大大的“肃静”二字,不然她相信,自己听到的绝对不止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