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干吗？”赫斯提亚深感困惑。

珍妮弗和卡洛琳二人严肃得堪比魁地奇决赛。

“我从来没见过你们在去霍格莫德的时候专门装扮过。”她被按在梳妆台前，卡洛琳正在帮她把长发梳顺。

“那不一样。”二人异口同声。

“那可是塞德里克！整个霍格沃茨公认的校草先生！”卡洛琳兴奋地说，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减慢，“那个女生不觉得和他一起约会是一种荣耀呢？你上次就应该喊我的，我保证会让他眼前一亮！”

“我们提娅也超级优秀好不好！”珍妮弗笑着拿梳子拍卡洛琳，“美丽的脸、优秀的成绩、为魁地奇做出的杰出贡献……塞德里克才应该为此感到荣幸才对！”

卡洛琳想了想，点了点头，有拿起她梳妆台上的香水在她的颈边和手腕各自喷了一点，“可惜我不能冲进男生宿舍，不然我肯定也要把他拉出来好好打扮！”

就这样，在二人你一眼我一语中，塞德里克看到了一个格外精致的赫斯提亚。白色的绒毛披风，配上半披的扎发，像童话书上画的公主。

塞德里克的眼中划过惊艳，呼吸间，。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雪松味道，他嘴角的笑容控制不住地越来越大，“珍妮弗她们梳的？”

“嗯。”

“我猜就是。”塞德里克笑着摇摇头，已经能想到一早上她们宿舍忙忙碌碌、像打扮洋娃娃一样打扮她的画面，她那时的表情一定和现在一样，无奈中又带着点听之任之的纵容，“不像你一贯的风格。”

“……很奇怪吗？”赫斯提亚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斗篷。

“很好看。”塞德里克轻声说，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不过令珍妮弗和卡洛琳十分满意的是，塞德里克显然也精心打扮过。黑色的头发用发胶整理的服服帖帖，衣服也笔挺妥帖。

二人满意地点点头，像一双对女婿十分满意的父母，然后手挽手逛街去了。

持续的雪天让霍格莫德村的灯火不分日夜地亮着，温暖的橙黄色从蜂蜜公爵的橱窗里、三把扫帚的门缝里、帕笛芙夫人茶馆的窗帘后流淌出来，把整个主街染成一条流淌的、温热的河。

两人依旧并肩走着，离得很近，手背有时会碰到彼此，分开，又碰到。

路上有很多人和塞德里克打招呼，塞德里克也笑着一一和他们问好。

也许是为了呼应即将到来的情人节，老板们也知道这些孩子没法在情人节来这里过节，都铆足了劲在这天装扮好，到处都是一片浪漫的粉红色。

塞德里克在村口石桥边的一棵树下停住了脚步。现在是枯水期，水流很小，撞在桥墩上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像轻柔的小提琴曲。桥面的石头被千百双鞋底磨得锃光瓦亮，雪落上去，很快就融化。缝隙里也许长着一些青苔，但在雪天里，什么都看不到。

他转过来，温柔而专注地看着他，侧脸在礼堂的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而沉静。

“我有话想和你说。”塞德里克声音不高，但盖过桥下的水声和远处的风声，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她的耳朵里。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时间，或者……也许我应该抱着魁地奇杯和你说，”他停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但我想了很久。”

“我想，也许我注意到你比你注意到我一定早的多。魔药课、飞行课、草药课、魁地奇或者是公共休息室、走廊、礼堂，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见到很多个你了。认真地、严肃的……可爱的。”他的耳朵红起来，“每一个，都让我无法避免地被你吸引。”

“我很开心我们能成为朋友，很开心你能愿意让我称呼你‘提娅’，但我总是担心……如果我问出来，你会不会连当朋友都觉得不自在。”塞德里克的声音微有一瞬迟滞，“但我还是想勇敢一点，至少——我想听你给我一个答案。”

“你要不要，试着和我在一起。”

风从桥上传过去，吹得路边的风铃发出一阵轻响。远处有学生们喧嚣的声音，但在这一方小世界里，那点声音不过是轻浅的背景音，远不及他的心跳声大。

赫斯提亚抬头看他。

他站在她面前。站在灯光和桥水间。

他的目光很认真，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一点点杂色，只是在认真的、近乎真诚地等待着一个答案。

他认真地看着她。

只是她。

“如果我和你看到的不完全一样呢？”她轻声问。

“那你愿意给我一个——完整了解你的机会吗？”塞德里克说，“我永远会认真的——了解你。”

“每一种你。”

赫斯提亚的睫毛轻轻地颤了颤。

明月高悬，

居然也穿过深不见底的海，有那么一瞬，照在她身上。

胸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颤动着，想要破土而出，从她的骨头之间，刺破她的皮肤，叫嚣着长出来，让她一阵恍惚。

“好。”她听见自己说。

好。

夜色从山谷里漫上来，他们在黄昏中并肩走回学校。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交汇、分开、再交汇。

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好像什么都变了。

斗篷下的手在又一次的手背相触后终于握在了一起，十指交缠，温热的体温在彼此的掌心间交换，足够抵御一整个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