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多想无益。
江岛实央安详地摊平在沙发上,身体被柔软的座垫承托着,放空大脑之后不免有些昏昏欲睡。
意识逐渐模糊间,他听见似乎有人敲了敲自家的窗户。
“实央?”
是很快去而复返的黑崎一护。
“我在……”江岛没怎么动弹,勉强把埋进沙发的脸拔了出来,含糊应着。
“困的话,记得回房间再睡。”窗边的人看他这副模样,无奈把叮嘱放在了第一句,然后才继续道,“我马上要去浦原店长那边特训,十天之后回来。”
黑崎刚回家简单收拾好了行李,这会儿正准备出发。
“老爸那边我糊弄过去了,要是他还拿这事来烦你,就别理会他了。”
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甩着包利落转身。
“——我先走了。”
“好…祝你顺利。”
因困意浓厚而显得绵软的声音坚强地飘出窗户,轻拂过尚未走远的少年耳畔,便随即消散在了微弱的风中。
四周再次安静下来——呃,好像并没有很安静。
“哟!实央老大!”
狮子样式的布偶不知何时从打开的窗户爬了进来,吭哧吭哧跳到江岛脸边,用棉花拳头拱了拱他毛茸茸的脑袋。
“嗯…?是魂啊。”江岛困得反应都慢了半拍,揉着眼睛坐起来,“没跟阿一去浦原店长那边玩吗?”
“哼,我才不想天天只能看着他那张臭脸……对了!昨晚没等到你回来,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买的那些东西我都放这儿了喔!”
魂快速跳过了前面的话题,一手叉腰,一手指向沙发旁边的茶几。
一眼就能看见桌上堆了好些个购物袋。
巴掌大的小玩偶颇为自得地挺起胸膛:“我顺便整理了一下,有几样好像需要冷藏,姑且先帮你塞进冰箱了!”
“啊…抱歉,昨天到家是有点晚了……不过我有看到。”江岛在去送石田雨龙之前,的确拜托过那时候还在黑崎身体里的魂帮忙把东西带回家。
毕竟也是花了好些钱的嘛。
他轻轻弯起眸子:“谢谢你啦,魂。”
“举、举手之劳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么正经诚恳的道谢,反倒是让魂不太好意思地挠起了后脑勺。
……等等。
它乱飘的视线再次瞥过那个堆满东西的桌面,猛然回想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魂立马蹦了起来:“啊!还有还有,我在其中一个袋子里发现了一封露琪亚大姐留下的信!”
“……欸?”
江岛懵懵地眨了眨眼。
见他这个反应,魂只好自己跳上茶几,把压在花瓶底下的一封信给抽了出来。
它之前还特地把信拿出来放好了,可惜位置大约没挑对,以至于仅是扫了两眼自己那堆购物成果的某人直到刚才都没能发现。
“朽木的信吗……”
江岛按着脑袋清醒了下,接过魂递来的薄薄纸张,口中喃喃:“也不知道阿一到哪儿了…现在带过去的话……”
说着,他一点点垂下眼帘。
估计是因为那天晚上被混在购物袋里摇来晃去了一段时间,信封看着有些皱皱巴巴的。
他的目光停在封面朽木的署名上好半晌,最终还是仔细收起了这封来得稍晚的信。
“诶诶诶——”魂正扒上他的手臂等着读信里的内容呢,见状有些不解,“我们不拆开看一下吗?”
“大概能猜到里面写的什么。”江岛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抱歉,我想先去补个觉。等阿一特训回来…再和他一起看吧。”
更何况,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封信早看晚看或许都已经无所谓了吧。
他把魂摘下来安置在一边,起身回到了卧室。
厚重的窗帘一旦拉紧便足够遮蔽正亮的日光,心绪堆杂的少年靠上床沿,却全然没了睡意。
江岛知道自己不该为此忧虑过多,毕竟在这件事上他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只需安心等待勇者们的凯旋而已。
他也向来都是这么做的。
可这一次……总归还是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而他暂时无法断定这点微妙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
在家里足不出户地宅了好几天,江岛也算是终于回归了安稳平和的日常。
没有怪力乱神,没有刀光剑影……不过马上又会见到这些了?
他拎着多层便当盒,对着浦原商店紧闭的卷帘门发了下呆。
虽然先前说是要等黑崎回来,但结果还是忍不住提前跑过来了呀。
衣服口袋里的狮子布偶攀上江岛的肩膀,碎嘴地念叨:“难怪实央老大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原来是要来找一护那家伙啊,我还以为这边训练结束之前都不用见到他人呢。”
“只是来慰问一下,应该不会打扰太久。”江岛侧头笑了笑,“而且魂陪我呆在家里也快要呆腻了吧。”
后者完全就是事实。
不过当着本人的面,魂严正地否定了这个说法,随即让自己显得很忙的样子,四下张望起来:“话说训练场地是在这里吗?怎么好像没人……呜哇!”
“江岛先生、魂先生,晚好。”
落日的余晖之间,高大的人影自他们背后悄然现出了身形。
魂吓了一大跳,差点以头抢地。江岛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稳住肩上歪歪倒倒的玩偶,朝来人礼貌地打起招呼:“晚上好,握菱先生。”
“你们是来找黑崎先生的吧,请稍等,我去开门。”
握菱铁斋提着一口袋东西,将两位客人迎进了店内。
“所以一护他在哪儿呢?”魂缓过神来,又开始探头探脑。
却只见男人话不多说,径直掀开店内榻榻米的地板,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空洞。
“就在这下面。”
说罢,回头瞥见少年一言难尽的表情,握菱善意询问:“怎么了?是恐高吗?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着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