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失望的松开了手。
没能得到准确的内部消息,也就意味着她的未来依旧处于薛定谔的状态。
为此急到站不住脚的秘书开始在她的半开放办公区里走来走去。
她一边在内心祈求事情不要闹得太大,毕竟和之前的上司相比,奥斯瓦尔多算是最好相处的那一个;一边好奇的想要知道自己直属上司的办公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很简单。
只要她稍微胆大一点,俯下身贴近隔壁办公室的大门,她就能听到,里面爆发了一场争吵。
一场双方全都认为对方思维有问题的争吵。
办公室里的维莱尔愤愤不平,被怒火填满的他像是一个一点就炸的炮仗。
只不过炮仗会把周围的东西全都炸掉,而维莱尔的怒火只会针对一个人:“奥斯瓦尔多,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茨冈尼亚!”
维莱尔几乎是咬着牙,将这颗星球的名字从齿缝里挤了出来:“这是继阿尔冈·阿帕歇*后的又一次不正当竞争!”
面前的人带着公司内部人士惯有的表情——
一点被成功的喜悦遮掩住的疲态,一点被谦虚遮挡的意气风发,还有一点对失败者的惋惜,以及藏都藏不住的傲慢。
这些东西构成了奥斯瓦尔多的职场生活以及性格的部分底色。
这些东西能让他快速对维莱尔的质问做出良好的、标准的、公司式的回应。
和维莱尔相比,他的表情要更为淡定,像极了一个连嘴角弧度都被精心调试过的智械。
那些质问的话语在他眼里就像打碎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花瓶,根本没必要为此感到担惊受怕。
一个公司旗下的生产线能批量生产的物件而已,碎了就碎了,重新买一个摆上来就好。
奥斯瓦尔德不急不慢地合上了下属送过来的表格。
“维莱尔。”
他开口,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平和:“你太仁慈了,你应该听一听家族内部的声音,不再插手任何商业竞争,安稳的做个股东。”
“不要关注太多东西,不要去看那些过程,专注结果,就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听到这些内容的维莱尔被气笑了。
这个笑容就像是冬日的阳光,没有足够的温度,只能堪堪提高一些白日里的光亮。
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到。
他看向奥斯瓦尔多,眼睛里盛满了失望:“整个公司,你是最没资格对我说这种话的人。”
维莱尔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终于看透了一件早就该看透的事:“我怎么……”
“没早点看出来你是个混蛋。”
这种话维莱尔听了无数次,身边很多人都在说他的性格并不适合参与商业投资。
甚至有人直言:“如果那些只会挖空股东利益的人遇到你,绝对会像是吸血的水蛭,呼朋引伴地把你身上的资源榨得一干二净。”
奥斯瓦尔多作为榨取资源一员,在暴力手段的推进下,两颗星球的未来就此断送,化作了他桌子上亮眼的数据与晋升的阶梯。
如果他能早点认清奥斯瓦尔多的本质的话,生活在这两颗星球上的人们说不定就不会经历这些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随着每一次血液的抽动,一次又一次的扎在维莱尔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一想到这些,维莱尔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止是奥斯瓦尔多,他自己也是这些事件的幕后推手。
他甚至分不清这场怒火的源头究竟是对奥斯瓦尔多的不满,还是对于自己没能及时阻止的悔恨。
“维莱尔。”
奥斯瓦尔多的声音里带着不解,他不明白维莱尔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股东利益至上,这是公司内部永恒不变的唯一准则。”
“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你的利益。这难道不是你投资我的初心吗?”
赚钱而已,他只是……
手段略有偏激。
但总归是赚到钱了,不是吗?
他正在为了维莱尔的切身利益而努力着,维莱尔应该为此感到开心才对。
“我可没要求过你为了利益毁掉整整一个星系!”维莱尔的怒火又一次被精准挑起。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质问着,像是第一天认识眼前这个人,“你开始把生命与未来当作可供交易的一环。”
“这次你又想用什么理由来愚弄我?”
看着对面那双满是不解的脸,维莱尔终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他不该把这个人带到公司来的。
“上一次是阿尔冈·阿帕歇,你告诉我那里需要进步,需要公司的帮助,我信了。”
维莱尔痛苦地将往日血淋淋的事实摊开,摊在他和奥斯瓦尔多之间。
“这一次你准备用什么花言巧语来掩盖你在茨冈尼亚上所展现的冷血无情?你又想怎么骗我!”
他是那么地信任奥斯瓦尔多。
他想,无名客大多偏爱自由,不喜欢被控制。
所以他从不过问奥斯瓦尔多的工作进程,从不给他施加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