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奥斯瓦尔多离开后，先前那些隐秘的打量变成了毫不遮掩的视线。

经过这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维莱尔。

他们之中有努力往上爬的职员，有其他部门的探子，也有凭直觉和运气看过来的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像是恐怖游戏里的NPC一样，一瞬间全都转过了头。

静静的、目不转睛地看着维莱尔。

用眼神追问他、用沉默逼问他、用目光审问他。

他们倒是和奥斯瓦尔多想的不太一样。

他们根本不在乎维莱尔支持哪一个部门，他们在乎的是那则脱离家族的通知。

在公司的各种手段里浸染多年，就算是一个门外汉也该学会一些手段了。

有人要是想做什么，为了不牵连到整体，那就随便找个名义先把人踢出去。

倘若混得差了，自此不再过问。

要是混得好了，就在事后找几家媒体一起造势，营造出迷途知返或是冰释前嫌的假象，光明正大地把人带回来。

这么一来一往，基本上稳中有赚，就连名声也不会有丝毫抹黑。

他们想知道维莱尔是否也打算这么做。

那则通知是否意味着他和他的家族即将重新回到公司，设法占据更多的资源。

公司的内部资源就那么多，有人多吃了一口，就有人会少吃。

很明显，和一整个家族相比，他们的能力并不占优，一定会成为少吃的那一个。

为了自己的利益，向来松散的群体在沉默间拧成了一股绳。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自动成为了维莱尔的敌人。

在事情明朗，或是维莱尔成功之前，他们不会流露丝毫善意。

一双双坚定的眼睛，是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前，卡卡瓦夏看到的最后景象。

“我们好像得罪了不少人。”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激动和跃跃欲试。

最为原始的情绪能调动最为原始的兴奋。

这种毫不遮掩的恶意让卡卡瓦夏感到熟悉，这种熟悉则抚平了他心底那因来到陌生地区而泛起的轻微不安。

取而代之的是想要尽快掌控一切的想法。

“把筹码摆出来打明牌就是容易这样。”维莱尔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会有人反对，但没想到会这么强烈。

“做好准备吧，卡卡瓦夏。”维莱尔翻动着办公桌上的人员分配表，看着那一连串的驳回通知，无奈道，“我可能真的要做你的秘书了。”

他把信息表摆在卡卡瓦夏面前，指着上面的内容说：“因为我的存在，他们拒绝为你配备第二位随行秘书。”

“其实这样也不错。”卡卡瓦夏倒是不在乎这个。

比起别人，最起码维莱尔很好懂。他这个人就像是一片平静又透亮的湖水，一眼就能望到底。

卡卡瓦夏将这间办公室视为了属于自己的空间，他新奇地把周围的环境打量了个遍。

与角斗场里那吝啬到只会把光洒在场地里，却用黑暗来保护看客的隐私不同，这间办公室的光源格外充足。

就连装点空间的盆栽旁，都会放上一盏柔和的小灯。

发散的黄色光晕照在叶片上，看起来像是个微型太阳。

不太了解秘书工作的维莱尔正快速梳理着一切能用的信息。

职位越高，负责的事务也就越复杂，可供他们理解的时间也就越少。

最迟明天，他们就会接到第一项工作。

可以预见的，那份工作不会太过于轻松。

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为卡卡瓦夏争取更多的资源与信息。

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有人不去落井下石就已经是最好的走向了。

趁着这段时间，维莱尔还帮卡卡瓦夏找了几个浅显易懂的案例。

都是他从战略投资部的过往资料中找到的投资方向，基本上都是以小博大的典型。

这或许能帮助他快速理解岗位所需。

仔细看了一遍的卡卡瓦夏做出了总结：“所以公司只是想要钱，最好是能用最小的成本撬动最大的回报那种。”

维莱尔被卡卡瓦夏的直白思路噎了一下。

其实这样理解也没错。

虽说大家嘴上喊着把一切献给琥珀王，但到底献了多少，只有高层才知道。

数百个琥珀纪前组建的琥珀王后援队早已改名成为了星际和平公司，变成了银河资本巨头。

信用点体系里流淌的信仰到底还是不是存护，谁也说不明白。

但里面流淌着金钱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所以最后维莱尔也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这些话千万别在外面说。”

怕卡卡瓦夏再从那些案例中学到什么不该说的内容，维莱尔直接把那些资料抽走了，转手又塞了一堆基础知识回去。

这一次他仔细看过了，里面的东西全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