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的传播速度比卡卡瓦夏想象的还要快。

仅仅过了一个下午，就有不少人过来明里暗里地打探有关虫皇遗体的事。

而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卡卡瓦夏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到过任何与塔伊兹育罗斯有关的字眼。

他只是在周围人闲谈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过往和家乡，然后装作无意地提起自己的故土有一块地方特别古怪。

本该草木繁茂的土层露出龟裂的纹理，变得寸草不生。

就连原本丰沛的河流都因干旱而断流，露出粗野干燥的河床。

至于出现这种异常的时间，卡卡瓦夏说得很模糊。

从长辈那里听来的故事怎么可能会有确切的时间。

可就是这样零星模糊的记忆，才最容易挑起兴趣，引得人们前赴后继。

已经不知道说出去多少谎言的卡卡瓦夏言辞熟练地蒙骗着面前的倒霉蛋：“研究员阁下。”

“那只是我幼时从长辈口中听到的故事而已，我们那一辈几乎没人信这个了。你连这几句话也要记下来吗？”

站在卡卡瓦夏对面的研究员没有理会，他神情严肃地翻动着手里的记录本，圈定了几个关键词。

突然干涸的河流、了无生机的土地、恶劣的生存环境……

以及最后一个关键点——时间。

他整理了其他人和卡卡瓦夏交流时的对话。

最终把时间敲定在了寰宇蝗灾末期。

并迅速得出了一个足以撼动整个学术界的惊人结论——

茨冈尼亚之所以如此贫瘠，是因为那层黄土下埋藏着繁育星神的残骸！

研究员眼中的冷静与理智逐渐被狂热所取代。

那可是一位星神的躯体，谁也不知道里面隐藏着多少秘密。

就算只能揭开最微不足道的一层薄纱，也足以在银河中掀起一阵智慧的波澜。

已经开始想象自己挖到星神遗体，摘得智识桂冠，站在演讲台上美名远扬的研究员通过幻想，把自己的精神投进了粘稠的蜂蜜里，脚下飘忽，神情恍然。

离开时的脚步简直像是被两朵云托着走的。

“万众瞩目的感觉怎么样？”研究员离开后，有人主动凑了过来，对着卡卡瓦夏挤眉弄眼，语气中满是戏谑。

“不怎么样。”

卡卡瓦夏疲惫地叹气露出一副被折磨到快要崩溃的模样：“那只是一个故事而已，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另一位P41的职员也凑了回热闹：“前段时间公司抓了几个肆意玩弄过往历史的虚构史学家，导致博识学会对于一些传闻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他们本来已经放弃了通过民俗传闻来追溯事件的方式。”

“但你是特殊的。”那人拍了拍卡卡瓦夏的肩膀，“你是维莱尔带进来的人，注定要受到更多的关注，包括说出去的每一句话。”

“等你到了更高的位置，他们就不会再谈论这些了。”

除了卡卡瓦夏以外的两个人全都很认同这番话，唯独卡卡瓦夏不太理解：“你们好像很确定我会高升？”

在办公室外感受到的那些恶意，放到整个战略投资部里，就像是一片微不足道的涟漪。

在整体的工作环境中，其实有不少人选择了中立。

但最让卡卡瓦夏感到不解的是，居然有不少人选择了对他示好，其中不乏职级比他高的人。

听到卡卡瓦夏这样说，那两人反倒是惊讶地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说：“你知道战略投资部的人是怎么形容维莱尔以及他背后的家族的吗？”

“眼光毒辣。”另一人立马接上。

“新入职的员工没有办法自己选择部门，他们只能通过鉴石系统的筛选，去往公司认为合适的地方，成为一块合格的基石。”

“而鉴石系统，就是维莱尔的祖先发明的产物。”

两位老员工开始为卡卡瓦夏这个新人科普公司内部的共识。

“鉴石系统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发明的早已不可考，但在这个系统被运用的那一天——”

“维莱尔家族里的所有人全都从公司内部集体辞职了，只保留了基本的股权，对外宣称不再参与经营。”

这种大动作总是能引起人们的争论，直到今天，公司内部依旧众说纷纭，流传着许多版本。

比卡卡瓦夏还要高一级的人说：“要知道他们之前向来是冲在争权夺利第一线的人物，如果没有辞职，如今的七大董事估计就会有八位了。”

这个说法让卡卡瓦夏推翻了自己之前的结论。

维莱尔家中的长辈不让他参与经营或许另有隐情。

不知道卡卡瓦夏心里在想什么的职员继续道：

“鉴识系统经过了多次迭代，功能也越来越完善。但所有人都有一个共识，这个系统永远都比不上维莱尔家族里的眼光。”

“这也是我们两个为什么笃定你一定会升职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