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公司总部，抵达梅洛艾蒙特的维莱尔愣在了原地。

这里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这里的情况很复杂，字面意义上的复杂。

倒不是说这里有多混乱，相反，这里被建设得很好。

基础设施一应俱全，接驳站口宽阔明亮、秩序俨然，完全看不出破产的影子。

除了铺天盖地的赌场宣传海报、略微能看出来受到沉降影响的地面、以及坐在岗位上的未成年人外，这里的环境看起来竟然还算不错。

看着那些神态老练，面容稚嫩的少年人，维莱尔神情恍然，感觉自己是在做梦。

“为什么是一群孩子在这里工作，那些成年人呢？”

“在赌场呗，不然还能在哪儿？”

一个因为身高不够，需要踩着凳子工作的孩子直接从维莱尔手中抽走了两人的信息表，快速地办理好了准入证明。

他一边把信息表递回去，一边叹着气：“真羡慕你们已经成年了，可以直接去赌场玩。”

“不像我，还要在这个岗位熬好长一段时间才能踏进那个多姿多彩，纸醉金迷的世界。”

把维莱尔和卡卡瓦夏当成普通游客的他掀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眼。

粗略判断出两人衣着身价的他眼前一亮，嘴角扬起一个十分圆滑的弧度。

他刚想再说些什么，转眼就看到一直没说话，衣着要更为繁复一些的金发男人对着他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这种笑容他经常在镜子里见到，骗子都这么笑。

认为自己遇上同行的少年人语气一下子冷淡了不少。

对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毫不知情的维莱尔依旧在想刚才那几句话。

他的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只觉得讽刺无比：

“你的意思是因为成年人都在赌场里，所以这些本该由他们担任的岗位只能让你们这些未成年人来顶替？”

“还不够明显吗？”那人觉得维莱尔大惊小怪，“要不是法律规定未成年人除工作状态外不能进入赌场，我早就进去赌一把大的了。”

到时候谁还会在这里苦哈哈地工作。

少年人连连叹气。

都怪当初抽签自己没抽到好地方。

就算只是在赌场里做个侍应生，也能提前学到不少东西。

听到这话的维莱尔只觉得荒谬，未成年人不能去赌博，但是可以进入赌场工作。

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里居然还有律法这种东西，虽然听起来还不如没有。

少年人见两人还停在原地，刚想催他们快走，别在这里占道。

可在看到维莱尔的脸时，他忽然像是受惊的猫一样喊：“你那是什么表情？我用不着你来可怜！”

“抱歉……”

维莱尔刚一开口，就被身侧的卡卡瓦夏拉了一把。

下一秒，柜台后的少年人从身前的抽屉里抽出两张宣传折页递到了维莱尔的面前。

他脸色一变，笑嘻嘻地说：“如果你真的可怜我，那就去住这间旅馆吧。”

“赌场只为赢家提供住宿，如果不想输到无家可归的话，最好在一开始就找好住的地方。”

“前台是我朋友。”他扯着自己身前的铭牌往前送了送，“报我名字有优惠。”

维莱尔：“……”

这里的环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差。

维莱尔没打算要那两张宣传折页，卡卡瓦夏却一反常态地收了起来。

离开柜台时还顺便扯了一份当地的游玩宣传折页。

随后，他带着维莱尔多绕了一圈，换了个地方。

停下时还不忘用手势示意维莱尔要保持安静。

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一个等人高的广告牌后方。

这个距离刚好可以听到柜台处的声音，但柜台处的人看不到他们。

刚才邀请他们去朋友的旅馆里住的少年伸了个懒腰，坐在他隔壁工位的人立即过来捧场。

“你刚才给了哪一家旅馆的宣传页啊？”

“当然是最贵的那一家。”少年人比了一个数字，“他们两个穿的很有钱，就算只是卖衣服都能凑一张回去的航票，不坑他们坑谁？”

“……”维莱尔闭口不言，在看到卡卡瓦夏手里那两张宣传折页时，毫不留情地把那两页纸塞进了垃圾桶里。

“你生气了？”卡卡瓦夏快步跟了上去，他有点摸不准维莱尔此时的心情。

他是故意让维莱尔看到这些的。

赌场就是这样的一个残酷的地方。

毫无底线，什么都可以贩卖，只有在看到大把的钞票时，才会稍微露出一点好脸色。

早知道一点没什么坏处。

“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失望。”维莱尔又一次联系了驻梅洛艾蒙特的公司职员，只不过对方依旧没有回复。

熄灭屏幕后，维莱尔说：“就连孩子都变成了这样，这里还有什么希望可言。”

“也不知道这里的官方机构还能不能正常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