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是李哥那张堆满假笑的脸,还有那杯大概是加了料的水,再加上那句:对方是大人物,跟了他,你和你哥都能过上好日子。
真是垃圾。叶翎在心里冷笑,看来他们诱骗omega都是用的同一套话术。
但他当时确实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动摇,一点点胆怯,一点点对金钱的渴望,还有一丝对“好日子”的向往。他甚至还红了眼眶,声音发颤地问“真的吗?他真的会对哥哥好吗?”。
叶翎不禁对自己精湛的演技很是赞叹,然而针头刺入自己颈侧的瞬间,叶翎就意识到了问题,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他清醒地‘被交接’,要么是买家要求货物“保持安静”,要么是李哥这老狐狸终究没完全放心。
坐在地上的叶翎叹了口气,随后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摸到自己那根伪装成皮筋的终端还在后,他松了口气。
叶翎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开始仔细检查关着自己的这个囚室。
墙壁光滑无缝,敲击声沉闷,厚度至少十厘米。门是嵌入式设计,与墙面平齐,边缘几乎看不见缝隙,门板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大概是虹膜或者指纹锁。
新风系统的叶片间距不到一厘米,手指都伸不进去。
虽然目之所及没有看到任何监控摄像头,但是叶翎觉得这房间内一定有隐藏的监视设备。
叶翎重新坐下,靠在有些冰冷的金属墙上开始发呆,脑子里开始思索起最近发生的种种。
李哥背后肯定还有人。
那个所谓的“大客户”是谁?
沈翊骁现在应该知道自己被抓走了吧?
不知道沈翊骁能不能找到自己……
……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而是某种滑轨移动的轻响。叶翎立刻坐起身,调整表情,摆出刚刚醒来、惊慌失措的模样,揉了揉眼睛让眼睛微红,嘴唇微微颤抖,身体蜷缩着用双手抱住膝盖。
门无声地滑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女人在叶翎身前站定。
叶翎微微抬眼,看到面前的女人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套装,手上也带着同色系的蕾丝手套。而等叶翎的视线上移,在看清女人的眉眼之后,叶翎心脏猛地一跳。
他见过这个女人。
虽然当时她带着面纱只漏出眼睛,但是叶翎确信自己没有认错,她就是当时婚礼时,代表教会出席,并且对自己十分鄙夷的那个女人。
而她现在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用一种评估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
“醒了?”女人开口,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头晕或恶心?”
叶翎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干涩的音节:“水……”
女人对身后做了个手势。
一个穿着同样灰色制服、但明显是下属的男人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水和几片营养剂。
男人将托盘放在垫子旁,迅速退了出去,全程没有看叶翎一眼。
叶翎没有立刻去拿水。他抬起头,看着女人,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虚弱而困惑:“这里是哪里?”
女人没有回答,手指在自己的终端上轻轻敲击。
“你竟然能出现在这里,看来沈翊骁其实并没有把你当回事儿,”女人笑着说,“那天他那么维护你,我还以为你算是特殊的那个?”
叶翎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低下头,让头发遮住眼睛,没有说话。
“呵。”女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真可惜啊,沈翊骁虽然顺利结了婚,但还是要背上克妻的名声了。”她转过身,背对着叶翎,声音里似乎透出一丝……愉悦?
她侧过头,余光瞥见叶翎颤抖的肩膀:“你知道吗,你比我们预估的还要值钱。有位贵客看了你的资料和照片,非常感兴趣,点名要你。多亏你们那场婚礼过分低调,没几个人知道你的长相,这才方便了我们的这单生意啊。”
叶翎咬住下唇,手指深深陷进掌心。
女人终于转回身,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着得意、鄙夷和某种扭曲快感的情绪:“你该庆幸自己有这张脸,有这副身体。去取悦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就像你之前迷倒沈翊骁那样,用你的天赋换取你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顺便和之前那些柔弱的omega一样,成为帮主教大人进一步扩大势力范围的祭品吧。”
听到最后这句话,叶翎瞳孔一缩,然而下一秒,他就被突然走近自己的女人伸手捏住了下巴,强迫他抬头。
两人的目光在苍白的灯光下碰撞。
“顺便说一句,”女人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昵,“我叫甄雅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