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邀:“……”
合着您还是贪便宜。
正想再细问,卢家草场大门前突然响起一片嘈杂声,数量马车卷起尘烟滚滚而来,为首的红顶马车挂着帷幔和珠帘,车夫身边还放着两个朱砂香炉,燃着丝丝缕缕的金线檀香,远远看去倒是烟雾缭绕,仙气飘飘。
而紧随其后的马车则一体翠绿,车顶还有一座巨大的翡翠凤凰,四周还挂着淡青色的翡翠风铃,马车一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红顶马车在草场停下,翡翠马车便立马追平,非要停在同一条线上。
“这两家干啥呢?江湖之中攀比之风如此盛行?”马小福嘴里嘟囔,可脚下不慢,连忙迎了上去,满眼都是终于见到武林大侠的欣喜。谢邀跟在马小福身后,给各派人士安排落座,同时观察着究竟都来了什么人。
从红顶马车上下来的是五燕山的掌门柳寒春,一身深灰色长袍和鲜艳的马车形成了鲜明对比。柳寒春下车后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冷哼一声,跟着马小福走进了草场落座。
紧接着,翠绿马车上的门帘挑开,绝美妇人荆钗素衣,与华美马车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马小福还在招呼柳寒春,谢邀便快步走了上去为其引路。令人意外的,这妇人看了一眼前头的红顶马车,也是冷哼一声,在谢邀的领路下进了草场,坐在了柳寒春的对面。
马小福不认识这妇人,只好微笑着点了点头,那妇人同样点头示意。只是马小福不认得,谢邀却认得这人是谁,刻意没有按马小福的安排将妇人安排在柳寒春旁边。
寒鸦谷谷主,也可以称其是谷主夫人,名叫寒三寿。自寒鸦谷谷主寒若白死后,夫人寒三寿便承继夫君遗志,独掌寒鸦谷,不招赘,不他嫁,不过继,因此寒鸦谷在江湖上首屈一指的传闻便是寒氏夫妇感情甚笃的美谈。
而关于寒鸦谷的另一条江湖传闻,便是其和五燕山有不共戴天之仇。谢邀原本以为这不过是老一辈的浑话,未必是真。可今日一见,他才觉得这或许不是不是假的。
第三个到的是一纵马车队,浩浩荡荡足有十几辆,带起滚滚浓烟呛得马小福直咳嗽,他伸手上前,谁知竟被一掌拍掉。马小福抽痛地摸着手,就见魁梧男人径直下了马车走了进去。
马小福正腹诽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后面一个彬彬有礼的声音响起:“抱歉,我弟弟性格一向随性,多有得罪,还请少侠见谅。”
男人与方才那人不同,书生打扮,格外有礼,马小福倒有些不好意思,一边说着“没事”一边引着其往里走去。
谢邀与两人擦肩而过,不禁有些愕然。
松曲涧竟然派了家主的两个儿子过来,身材魁梧的是弟弟汪梅,文质彬彬的则是哥哥汪美。
不是说这松曲涧掌门不好武学,只读诗书吗?怎么会……
“借过。”
冷冽的声音从谢邀后方响起,他回过头,正对上一双比海风还冷的眼睛。男人比谢邀高大半个头,眉目清隽,棱角分明的脸仿佛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黑衣如墨,怀抱一把长剑,极具压迫感,谢邀下意识地推了半步。
马小福见谢邀没动连忙迎了上去,将人安排到了寒夫人的身边。寒夫人冲其微微颔首,那人也点头回应。
见男人落座,汪美起身向其抱拳行礼道:“没想到不周山也对南宫家的秘籍感兴趣,韩少侠一路辛苦了。”后者并未起身,只是向汪美点了点头。
不周山,韩席。
单凭这五个字就足以其他人对其主动示好。
还站在大门处的谢邀猛然回过神来,男人经过时留下的淡淡木香还未散去,他一把抓过嬉皮笑脸的马小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你跟我说实话,你这本秘籍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马小福看好友还在怀疑自己,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撅着嘴说道:“我骗你干什么,是从游行商人那买的。你怎么还是不信我?你还是不是我最好的朋友……”
“别做梦了。”谢邀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声音又低又急,“南宫家惊梦一剑从不外传,终南山灵鹿苑有多少暗卫看守,你觉得一个游行商人能有真的剑谱?他是偷的还是自己半夜做梦写的?”
谢邀一向对人客气,因为身体病弱甚至有时显得十分谦卑,现在突然凌厉起来,马小福终于意识道这事儿不大对:“我……”
谢邀又看了看正在互相敬茶谈天的几人:“来的这几个都是江湖上的老狐狸,你觉得你一个连渔家傲都没出去过的臭小子能请得动他们?”
看马小福的眼神终于从刚刚无知无畏的狂喜平静下来,谢邀点了点马小福的胸口,偷偷指向韩席的方向:“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他十二岁一个人杀了白发鬼,十五岁一把火烧了并州赵巡抚贪污的三座宅子,十六岁剑劈琼英关天下闻名。”
马小福震惊于谢邀竟然对这个看起来只有二十的年轻人的生平如数家珍:“那他……”
“那就是个不世出的祖宗,别人或许还有上当的可能,他……你不被他骗的裤子都没了就该烧高香了!马小福……”
马小福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本应有的惊恐,谢邀咬着牙说道:“你之前说的最好都是真的,否则今日就是你我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