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过得好吗?”
虽然黑影的语调平静,但落在叶澄耳朵里却仿佛阎王爷再世一样,他依旧不敢抬头,怕被杀人灭口:“谁啊。”
“你的……青梅竹马。”
为什么觉得这几个字儿好像是从牙缝儿里挤出来的一样呢?
叶澄不敢细想,慌忙答道:“他啊,他以前过的挺好的啊。”然后想到了什么,又改口道, “可能,也过的不太好吧。”
“他……吃了很多苦?”
“……嗯。”
“他的病有救么?”
一提到本职工作,叶澄的思路明显放松且清晰了许多:“他胸口的剑伤虽然很深,但只要好好养着问题不大。但他这么重的内伤,我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办法。”
那黑影听完好像松了一口气,接着对叶澄道:“有劳叶大夫,若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叶澄猜到了是韩席,便顺从地点点头:“嗯。”
韩席说完了转身欲走,没想到叶澄竟出声喊住了他:“韩大哥,你和他……是朋友吗?”
想到自己和谢邀相遇的原因,想要说是觉得不大恰当,但看着叶澄愣头愣脑的样子和他那脱口而出的四个字,韩席又觉得自己必须得说些什么,于是勉勉强强说了两个字:“算是。”
“你接下来会一直在他身边么?”
很好,没心没肺的叶大夫又一次问到了人家心坎儿里,韩席脱口而出道:“当然。”
“那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叶澄大着胆子站了起来,仰头看向韩席,“他的内伤很重,又中了毒,所以我告诉你几个穴位,如果他又内伤复发你就……”
还没说完,叶澄只觉得自己突然长高了几分,再低头看起,领子上突然多了一双手,脚好像也离地了。
“他中毒了?”韩席本来柔和下去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吓得叶澄冷汗直冒,手直拽裤子。
“啊……你不知道?”叶澄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什么毒?”
“佛……佛印袈裟。”
听到这四个字,韩席皱眉道:“佛印袈裟?这是一种毒?”
叶大夫点点头。
“是他自己说的?”
叶大夫小鸡啄米。
韩席想不通。他奉师父之名下山寻找佛印袈裟,线索、人都是对的,虽然谢邀开始一直装傻,但韩席本就猜测佛印袈裟就在他身上。
第二次,师父传信,佛印袈裟在谢邀的血中,要自己杀了谢邀取血,现在看来这也是真的。
可是……师父告诉他的却是佛印袈裟是能救人性命的良药。
又是骗局。
韩席逐渐松了手,叶澄回到地面上,第一反应便是摸了摸自己的裤子,然后面上不动,心里老泪纵横。
还好,留住了最后一丝颜面。
叶澄偷偷观察韩席,发现这人的脸色从刚才开始就越来越差,可想了想重病在身的谢邀,为了后者的小命,叶澄硬着头皮开口道:“你愿意学么?”
韩席回过神,冷着脸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你能解毒么?”
可接下来韩席却没有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如数九寒冰之下,最后一丝微风,携着冷意,细密地吹进韩席心中。
“佛印袈裟,没有解药。”
在回贺府的路上,谢邀左边看看脸色很差仿佛没睡好一直在打呵欠的叶澄,右边看看脸色更差仿佛随时都要杀人的韩席,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像自己昨天错过了什么事。
一直到了贺府大门,谢邀终于忍不住一嗓子喊出来:“你们俩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了?”
韩席投过来一个冷酷的眼神。
叶澄立马抱住脑袋捂住耳朵,躲在谢邀身后。
谢邀捂着眼睛摇了摇头。
算了,出了乱子再说吧。
谢邀抬步进了贺府,一路走到了正厅,却一路上都不见贺府的人,不止贺夫人和贺家儿女不在,甚至连丫鬟仆人都不见了。
这是怎么回事?
谢邀正疑惑,却见空中突然炸开一束烟花。晴日里的烟花虽不如夜里那么绚烂,但映着日光倒也别有意趣。
见了烟花,叶澄突然一拍脑袋:“对了!今天是小象城的大日子,贺府的人肯定是都去城门庆贺去了。”
“什么大日子?”
叶澄:“你来小象城没听说么?这小象城之前的守城将军打了一场以少胜多的大仗,是这小象城百姓的恩人,百姓们就定了个日子共同感怀这位将军。虽然最后落了个……那么个结局吧。”
叶澄这么一提,谢邀才想起来之前贺苇骁说过这位守城将军的故事,下意识问了一句:“这将军叫什么?”
叶澄仔细想了想,最后却犹豫道:“好像姓杨吧,至于叫什么……我在这儿生活这么久,还真没听人提起过。”
谢邀狐疑地看了看他。
满城感念将军的守城之功,甚至特意选了日子举城同忆。
到最后竟无一人提起这将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