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表兄...”
她哀哀唤着,好像想唤起崔未雪的良知。
崔未雪可怜地想,他是她八杆子打不着的表兄,真要算,那也是大伯和弟媳。
他好心肠地不说出来再吓她,只握住柳惜翠的手,担忧地说:“看看,冷成什么样了。再找下去,你又得生病。你不是最怕生病了?”
话题骤转,柳惜翠松了口气:“是,我、我..”
可是该怎么办呢?
崔未雪善解人意地弯了弯唇:“还有哪里好去呢?你惹了卫晏燃不快,回去,他必然教训你。对不对?”
说中她内心,柳惜翠迟疑地想:是啊,该怎么办?
崔未雪满意:“好妹妹,哥哥帮你。”
*
汀兰目不斜视地替柳惜翠更衣,又点燃炭盆,毕了,给她塞了几个汤婆子。
柳惜翠身体逐渐暖和起来,她不习惯这样关切的照顾,弯着唇道:“多谢你。”
汀兰一顿,平静地说道:“您安心休息。这个屋子崔郎君平日不用,但也时时打扫。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奴。”
说罢,她一撩帘子退出去了。
柳惜翠心中泛起滔天巨浪,她竟昏了头,跟崔未雪上了车,还到了崔府,住在了他的院子里。
柳惜翠焦急踱步,打帘而出,正对上背手要进的崔未雪,玉面闪过诧异,旋即温柔一笑:“怎的了。汀兰是最伶俐的婢女,还有哪里做得不够?”
柳惜翠吓得一退。
“啪”得一下,厚帘落下,卷起一道朔风,将崔未雪阻隔在外。
可帘子又被他撩起,崔未雪宽长的影子落在她身上,皂靴紧踩着她的影子:“说就是了。”
柳惜翠又回想起他那番话,低着头不敢看他。
崔未雪低眸,她刚沐浴过,身上带着潮湿的水汽,卷着橘香窜进他鼻尖:“还冷吗?”
这话突然唤醒出神的柳惜翠,她砰得跪下:“谢谢郎君照顾,这里处处都好,温暖、舒服,我、我特别开心..”
崔未雪面色渐沉,不辩喜怒。
她几乎语无伦次:“郎君果真莫若我亲兄长,亲兄长都不会对我这么好。我会像对待哥哥那样感激你的。”
崔未雪扶着她起来,令她坐在塌边,深深一笑。
他亲手替她披衣,还有些不满:“冻了那么久,还光着脚乱跑,是还想生病?”
柳惜翠方才发现,着急之下,她趿着的鞋掉在半路:“我没发现。”
崔未雪取下银钩,纱帘半落,他居高临下地望她:“这就是你的答案?”
话锋骤转,他的面庞在纱后隐隐绰绰,柳惜翠咽了口唾沫:“我一定记得您的好。”
崔未雪笑了下,竟也不恼,手透过帘帐,递给她一个一模一样的香囊:“让人找了一天,这下赔给你了。”
柳惜翠抓起香囊,内心复杂。
崔未雪守礼地退后几步:“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送你回去。有我在,仲月不敢对你怎么样。”
柳惜翠松了口气:“谢谢崔郎君。”
他走至门边,忽然回身,烛光摇曳,灯芯噼啪炸了一下。
崔未雪静静看她,影子花花的:“我期待你们琴瑟和鸣、了却余生。”
*
崔未雪挥退侍从,坐在太师椅上,表情松散,眉目却蒙上层阴霾。他不屑地勾了勾唇。
几个时辰前---
柳惜翠走后,打牌的几人寂静下来。
王仙宁撒娇:“好啦,叶子牌三个人也能打。我们继续。”
卫晏燃揉了揉眉骨,忽然站起身:“我没什么兴致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王仙宁不满地攥着手,扭过脸,肩头一抖一抖。
可卫晏燃就像没看到一样,兀自快步走出。
崔未雪连忙跟上他,笑道:“怎么了?多大个人还生气。”
卫晏燃胸口起伏:“表兄,你不知道----”
他咬了咬牙:“那香囊是我用心挑的,她怎么能丢的那么随意?还不告诉我?”
罪魁祸首惊讶地“哦”了声,崔未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听着也过分,她对不住你的用心,可是,何必为了个女人如此失态?这不像你。”
卫晏燃握了握拳,吐口浊气:“是啊。表兄说的对,她算不上什么。”
崔未雪状似担忧:“只是..让柳娘子这样出去,若是卫夫人知道,恐怕会找你的不是。”
“那又如何?我势必给她个教训!”
崔未雪含笑:“罢了。我替你安置就是,剩下的你不必再管。”
卫晏燃感激地握了握拳:“多谢表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