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只有我一个,都是骗人的。你打算扔下我。”
他慢慢抬起脸,虽笑着,双眼却发冷。
柳惜翠懵了:“我不想嫁给他啊,但、但是,京城都传遍了我和卫晏燃的婚事,这会咱俩搅合在一块,别人不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只怕这个?”
柳惜翠迟疑地点头:“你在朝中,让人说闲话也不好。读书读了那么些年,走到今天不容易。”
她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他。
崔未雪心头湿胀,原以为她怕被自己牵扯,结果是为他考虑。
所谓的名誉、世俗之见、道德,他全然不放在眼里。文人口诛笔伐几日,他也有百般方法化解。
他将柳惜翠拥进怀中,深嗅一口发间香气:“都依你,别让我等太久。我也想成为光明正大在你身边的那个。”
落日熔金,余晖洒在屋檐上。
卫晏燃死死盯着那间紧闭的门,柳惜翠和崔未雪进去多久了?
似乎比半辈子还长。
过了会,两人一前一后地出来,少女挂上锁,笑盈盈勾了勾崔未雪的手。
卫晏燃几乎抑制不住冲上去的冲动,紧咬的牙关漫上腥气,眼球蒙上层血色。
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亲密?
柳惜翠脸上是一种陌生的,他从未见过的情.态。
比娇羞多了亲昵,生动而大胆。
卫晏燃不知道他们何时走的,他飘摇着走近那间铺子。
这是崔家的产业,去周边一问,却只说是个女掌柜。卫晏燃失魂落魄地想,原来柳惜翠常来的是这里。
他透过模糊的窗牖朝内望,里面陈设精致,地面洒扫得干净,彰显着二人亲密无间的感情。
一连几日,卫晏燃在等,等柳惜翠回心转意,等他和她的以后。
可什么信也没有。卫晏燃像个游魂,时常盘旋她的四周,往日被忽视的边边角角都在提醒他有多可笑。
尽管崔未雪不在柳惜翠身旁,她依旧露出那种幸福而餍足的笑。
刺目至极。
“我和卫夫人讲了,过段时间,她会收我为义女。”
柳惜翠笑眯眯握住崔未雪的手。
空气潮而闷,半落的太阳仍留余温。
愣神的反倒成了崔未雪:“你与卫晏燃..”
“早和他没关系了。”柳惜翠坏心地鼓了鼓脸:“你当时吓了我那么多次,就不能让我报复一下?”
崔未雪将脸贴向她手背,唇啄了啄。
“过段时间是多久?”
“一两个月?”
“那到时候我去提亲?”
柳惜翠羞涩地点点头:“可、可以..但也别太着急,先等卫晏燃定亲吧。卫夫人最近给他物色了好多个女郎..”
话音断断续续,透过未关紧的门沿漏了出去。
少女捧着青年的脸,慢慢吻了下去。
下一刻,门被踹开。
柳惜翠慌得一颤,下意识钻进崔未雪怀里,青年一旋身,将她遮得严严实实。
二人朝门间望去,卫晏燃双目泛红,咬牙切齿地说:“你们给我分开。”
柳惜翠一慌,这情事偏偏在临门一脚捅破,纵使卫晏燃有错在先,她也并非全然无暇。
因而侧了脸不去看。
崔未雪亦是一顿,掌心反倒将贴得更紧,安抚着她的背。
看得卫晏燃两眸更是火光四溢:“放开你的手!”
他走进这间铺子,无数次隔雾看花的场景清晰冲进眼帘。
雕花桌上摆着账册,一旁煮着茶水,飘香四溢,碟上是吃了一半的糕点。
好亲昵,好恩爱。
他拿起茶壶,狠狠砸落在地,惊得柳惜翠呼喊一声,崔未雪握住他手臂:“发什么疯?”
“我发疯?”卫晏燃气得发笑:“你还要脸吗?装成我的样子到处陪她,这就是世人所以为光风霁月的崔郎君?”
崔未雪顿了顿,低下了眼:“那你会去陪她吗?没人帮她,她怎么办?我只能这样。”
倒打一耙。
卫晏燃被他的无耻气笑了:“装什么好人,你就是个不知廉耻的奸!夫!”
崔未雪坦然抬头:“是,都是我的错。是我勾引的她。”
卫晏燃痛苦地拽住他衣襟:“你是我的表兄啊,你怎么能勾引我的妻子?你还劝我不要在意她?”
崔未雪微微拢眉,拍掉那双手:“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吗?你对她的爱也太浅薄了。你根本不会心疼她。”
双重背叛已让卫晏燃头脑眩晕,他深深呼吸,转而看向柳惜翠:“和他分开。”
“现在、马上,和他分开。我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知道都是他的错,都怪他。”
卫晏燃上前一步,握住柳惜翠的手:“我们是爷爷定下的婚约,缘分是数十年前就定下的。你不是说要学好怎么当一个妻子吗?你不用学,回到我身边就好。”
闻言,崔未雪心一提,紧张地望向柳惜翠,不错过她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