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燕伏夜脑海中不断回想,幼时父皇在马背上,即使被敌军包围,他也丝毫不惧,举着长刀护他突出重围。
在他心里,母亲是巾帼英雄,父亲更是英特雄杰。
他们爱憎分明,杀伐果决。
他也早就知道父亲一直在治理世家权势对中央集权的侵蚀。
事务上他心里明白,但情理上燕伏夜不明白;他不明白自己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痛苦,情难以堪的根源,是出自哪里。
他还是不愿意承认。
原来,他这个儿子,也可以是皇权的棋子。
“父皇,儿臣将来只让合乎心意的女子做妻子,父皇,您答应儿臣,让儿臣自己选好不好?”
“好,为父的莉奴,长大了,也开始想娶妻的事了,那就让父皇看看,莉奴到底会选一个什么养的媳妇儿?”
东苑。
玉衡正与朱雀踢毽子。
虽是对踢,但朱雀只有挨打的份儿。
朱雀又被毽子落在了头上,他气道:“我不跟你玩了,你欺负我!”
玉衡道:“怎么欺负你了,是你自己说你耳力好,就算看不见,也能将天上的鸟射下来。”
朱雀道:“那这跟踢毽子又不一样。”
玉衡道:“怎么不一样,不都可以用耳力吗,这里又不能射箭,就只能和你玩这个了。”
朱雀此刻十分后悔,答应和她玩这么幼稚的东西。
被看扁就看扁吧,总比被毽子砸脑袋的强。
两人嬉闹着。
远处,又出现了蓝耳的身影。
一进承恩殿内室。
满屋的酒气挤进玉衡的鼻孔。
燕伏夜趴在床沿,长袍松散,发丝凌乱。
【燕伏夜这是在cos竹林七贤啊?袒胸露乳,披头散发,成何体统,干嘛不脱光了】
昏昏欲睡的燕伏夜被玉衡的心声吵醒。
他抬头,满脸通红地仰视着她。
这还是玉衡第一次,在这个视角看他。
那双凤眼不再凌厉阴郁。
酒气上扬的眼眸,秋波欲涌,楚楚可怜。
更何况他露出这副任人作为的模样时还袒胸露乳的。
简直是娇艳欲滴垂涎若渴。
【小燕怎么这么伤心,出去赴宴能遇见什么?这可怜见的】
玉衡轻轻蹲下,看着他红润的面容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燕伏夜盯着她的眼睛问道:“夏玉衡,你说你生在方城。”
玉衡道:“是的,殿下。”
燕伏夜道:“方城是怎样的光景?”
玉衡道:“方城与东云相近,燕国边境,丘陵包裹着平原,那里自古就有很多名人名士隐居,陛下统一中原前,各方势力混杂,大燕建立后,梁云臣服,方城才平稳些。”
【方城景色肃穆,人却温和,那里的人很美,有你娘,有我娘,我爹,我哥哥,他们都在那里,就是离开了方城,心也在那里】
燕伏夜静静的听着,只见他眼中水波荡漾。
方城,娘的方城。
于是燕伏夜又问道:“你的父母还在方城?”
玉衡道:“在,他们葬在那里。”
【也许将来我也会埋到他们身边,这世上我虽然无处可去,但是死总有去处】
这次燕伏夜确认她对他说的是实话。
便忍不住认真盯着她。
燕伏夜道:“他们因何而死?”
玉衡道:“是非恩怨钱财名利,不过死的有点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