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伏夜又模糊的说着什么。
玉衡凑近去听。
只听到一声怯懦委屈的:“娘。”
他蹙起的长眉,紧闭不安的眼睛,显示着这个人此刻的情绪。
玉衡抬起手,轻轻拍着他,又用柔柔的声音哄着他。
“殿下快睡吧,奴婢唱首歌给你好不好……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玉衡的声音渐消渐软,燕伏夜的身体也不再紧绷。
寂静的寝室里,时不时有炭火燃烧的轻微的炸响声。
她就一直轻拍着哄他。
【知道你委屈了,小燕,你的娘那么好,见过的人都喜欢她,你是她的孩子,你也像你娘一样,很多人都喜欢你,你这么漂亮,这么善良,连我这个一直觉得你是温室中高贵花朵的人都看到了你的坚韧,你是世界上最值得存在的人】
后宫里。
燕高自忙他的事去了。
蕙妃又得到了短暂的自由。
她站在高台上的围栏里,望向满园的红梅愣神。
“惠妃娘娘深夜在此,是有心事?”
蕙妃转过身。
是云英。
他披着厚厚的黑色氅衣,说话时冒着雾气。
天气实在太冷了。
又因为是除夕夜,宫里更是不见人影。
云英笑着朝她靠近,踩起踏踏的雪声。
蕙妃静静地看着他,她不是有意故作冷漠,只是因为穿的单薄,四肢和脸蛋已经没有知觉了。
她是在折磨自己,只有身体的疼痛,才能让她的心灵得到疏解。
云英道:“做帝王的妃子是不是比做奴隶的妻子快乐?”
蕙妃从他身上移开视线。
望着那些藏在雪里的红梅,她想,她的丈夫,她的何郎,也像这些梅花一样,在冰天雪地里挨着受着。
云英继续说道:“何生是不是还向你说过,你来燕国是为了前齐的百姓来的,是为了齐皇和他的子孙未来做了燕国皇帝的妃子。”
蕙妃有些惊讶。
云英知道,他说中了。
“何生还真是齐皇的一条好狗,那老头都死了,他的儿子孙子,死的死,伤的伤,这世界已经不存在姓齐的家伙,他还劝你来燕国有什么用呢?他还活在这世上有什么用呢?此时此刻他可能学着某位前辈被冰在江水里了,蕙妃,你还想活吗?”
蕙妃流着眼泪,她的泪是热的,可流到脸颊又是痛的。
蕙妃道:“何郎不会的,我也不会死,燕帝已经同意你们与南梁通婚,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我只是一个没用的碍眼的东西,你又何必到我面前浪费口舌?”
她伸手扶着围栏支撑身子,通红的双手已经感觉不到雪的温度。
她任人宰割太久。
而云英这个将她送上这条不归路的凶手,还在自己面前仍旧那副仁人君子之态。
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杀了他。
想到那个魏总领,他双眼猩红,瞪着自己的那副凶相。
又想到自己杀死的那些议论自己是浪·货的宫女太监们。
她能杀死那些人,是不是也可以杀死云英。
可是,可是燕高不会同意的。
云英看到蕙妃痛苦的样子十分享受。
让人痛苦,才是他权力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