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门时。
高台上那人仍旧举着舍利招摇。
白公翁见她回来,说道:“走吧,南梁离这里可远着呢。”
玉衡道:“师父,我看那人不顺眼,想教训他。”
白公翁顺着她的眼神,道:“这般德高望重的大师,竟然被如此对待,确实亵渎了佛祖和弟子。”
玉衡攥在手中的石子冲着那掬着舍利的手飞射过去。
一瞬间,舍利便消失不见了。
若是空慧方丈见到这般场景,肯定宁愿这舍利就不要存在的好。
高呼口号的男人丢了舍利,顿时如鼠窜狗盗似的。
台下举着大刀的侍卫们驱赶着百姓寻找。
慌促间,有人不慎摔倒,被人群踩到痛喊。
那些刚才还喊着仁义的人却看不见。
玉衡讥讽的轻蔑一笑。
站在大众高台,嘴里满是正义仁德,却对眼下的疾苦孽障视若无睹。
道貌岸然的学着先人呼喊那些口号,其实,他们自己便是口号里被正义仁德除戮的对象。
玉衡上前将那人护住。
问了句:“还好吗?”
那人却只顾着手里的东西。
等他展开手掌。
玉衡才发现,是空慧法师的舍利。
随后她又对上那人警惕的目光。
玉衡知道,是她多事了。
京城中。
燕伏夜同燕高站在精绘的舆图之前。
燕高好笑道:“曾氏一族屠沽小辈而已,我等势大,他自然会忝脸依附,暂时不必管他,眼下朕派你到北境,你可要好好准备。”
燕伏夜俯身恭拜道:“儿臣誓不辱命。”
燕高的长剑,已经指向了方氏。
淑妃宠冠后宫多年,也是时候倒台了。
不过回了京城之后,燕伏夜才发现。
唐成息竟然被救走了。
本想拷问出他背后主使,却不想在皇宫大牢里,此人竟还没被放弃。
承恩殿内。
蓝耳禀报道:“曾逸青来信说,保举曾越在主子门下效力。”
燕伏夜此时才沐浴完毕。
身上湿气显然。
只见他眸间寒光乍现。
却又轻笑一声。
“呵,他既有心,就安排她到兀鹫帐下,不得面见本宫。”
蓝耳笑道:“如此,曾逸青也没机会生出别的心思了,只是东云那位刘宜之孙,被云家禁在皇城,恐怕不好招他回来。”
燕伏夜站起身漫步到床榻回答道:“东云不过尔尔。”
夜深人静时。
燕伏夜手指拂过和玉衡一样的粉色锦囊。
看样子它们是一对的。
他伸出手指,抚过茉莉花。
还没来得及高兴。
阵阵心痛便涌出来。
娘,孩儿从未求过您。
这一次,孩儿恳请您,如果您看得见她,请一定一定保佑她,您保佑了她,便是保佑了莉奴。
他蜷缩起身体。
将锦囊握进胸口。
眼尾像是有了水光。
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
南梁一处山洞内。
玉衡一身破旧衫子,站在洞空。
面色茫然的望着群峰。
耳边还有不远处的瀑布冲刷的声音。
转过头,看见洞口处的石壁上刻了几行字。
是她师父白公翁留下的。
“为师已赴故人之约,徒儿不日出关,见此字迹可速去燕京,汝功力大成,今生莫复自馁,更不得自持武艺,霸道横行;质直之心,守之爱之,殊为正道;不尽。”
玉衡读完,好笑道:“我这般老实恬静,怎么会霸道。”
读完了白公翁的留言,她抬手将挂在石壁上的那枚铜镜取下。
拿在手上,只有巴掌大小。
铜镜后是精细的莲花团纹。
老头送她护心镜做什么?
玉衡虽然想不明白,还是听话地将莲花镜戴在了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