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凡华也泪眼朦胧，这乐声最狠之处在于能让你回忆最能让你伤心的事。他见到自己上一世的家人，一个一个地死在自己面前，变成墓碑上冰冷的名字，最狠的一个，是她坐的公交车出事后，离得最近的弟弟赶到现场，坐的车在路上也出事了。

看着殷红的血飞溅在她的脸上，那双眼睛渐渐失去光彩，她压在心底的情绪爆发出来了。眼泪似豆子般流落，连成一条条线。

不！这都是假的，你早就有新的人生，他们也在你死后有了新的生活。他抹了一把眼泪，渐渐硬起心肠，把剩余的眼泪憋回去。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太天真了！

曲调一转，哀怨痛苦的曲调变得喜庆欢快。

“新嫁娘出嫁，红衣红轿红盖头，欢欢喜喜拜高堂。”“状元郎还乡，官服官帽高俸禄，衣锦还乡孝父母。”女儿出嫁，升官发财，唢呐喜气洋洋报喜事。这下心中悲愤未发，又是喜从天降。又或是优美激昂的音乐，将人们心里最纯粹的快乐激发出来。

极为欢快，富有感染力的气氛让不少人破涕为笑，有的脸上还哗哗地流泪，嘴角已经咧开，哈哈地笑，极为狼狈。

追思会又变成了过新年，教室里洋溢着欢快的笑声。正当气氛正好，曲子又转，鬼哭狼嚎声起。

如果外面有人凑过来听，就会听见里面除了唢呐声，就会听见孩子们又哭又笑的声音。凄厉的哭声和清脆的笑声混杂一起，显得十分诡异。不由得怀疑里面是否在虐待儿童。

不过，也没说错。

终于唢呐声停了。孩子们又哭又笑，大喜大悲，早就没力气了。其中反应最小的是陈封，除了眼里的血丝，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看出他是否有情绪波动。他一脸冷漠，周围的人又哭又笑，他就好像看一场无聊的戏剧一样，面无表情。

为了防止这群孩子们精神崩溃，她又弹了一首《安魂曲》。优美舒缓的音乐像一只手，渐渐安抚了躁动不安的孩子们的精神世界。其实这些孩子的素质都不错，第一次受到大面积的精神攻击，没有一个昏厥过去。受影响最小的也是陈封，他的眼神空洞，完全没有被治愈的迹象。

莫铮把耳朵里的耳塞摘下来，对肖铅华赞赏道：“你的唢呐又进步了。”

肖铅华淡淡地应了一句，看着生无可恋的孩子们幽幽地说：“我劝你做个人，别说这些孩子，正常成年人长时间这么训练都有疯的可能。”

“放心，我自有分寸。”

正慢慢恢复元气的孩子们意识到，今天还有一节课就结束了。惨白的脸蛋绽开了真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