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边陷入了沉默，随后莫铮说：“你的监护人知道吗？”

“他们似乎不知道，”戴凡华犹豫地说，所以他不敢直接告诉他们，因为他们很有可能会直接除掉那个灵魂。“在她刚出生时，大姨的身体出现异常，他们给希灵做了检查，结果都是一样的。她很正常，除了灵魂波动强度比较大，其他没有问题。他们甚至没有检查出来两个魂象。”戴凡华尽量压低声音说。

“灵魂波动比较大，那就说明很有可能那个灵魂是从出生和你妹妹待在一起。不必担心，你们毕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很久了。五年前，轮回确实有外出借灵魂探测仪的记录。但当时只能探测灵魂强度，不能直接探测有几个灵魂。有些灵魂刚过来时需要和世界规则磨合，不能一下子生出魂象。不管怎么说，晚一点再打，我们和那个灵魂聊一聊。”

莫铮挂断电话，勺起一颗馄饨往嘴里送。“越来越有意思了，这孩子身边的奇事真多。双魂的可能她见了两个。”温慈“呲溜”一口面条，此刻他充满了烟火气，两人好像凡间里平凡恩爱的夫妻忙碌一天后，一起吃晚饭。

“没准以后还有第三种，”莫铮也呲溜一口面条，“我们来了十二年才碰见这么奇葩的情况，他倒好和人家生活了五年。今年又碰上一个。”想到那个孩子，莫铮也忍不住叹气：“都是命中劫，躲不掉，甩不开。那人都是造了什么孽，命格怎么都分不开，两人的命都像一条悬在深渊的铁丝，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他这徒弟命苦也命硬啊。

晚上，戴希灵正在准备睡觉，房间门却突然开了，本应该在房间的戴凡华却跑到她房间。“哥哥，你怎么在这儿？”“希灵，哥哥给你听个东西。”戴凡华把电话凑到她的耳边，一句咒语传到她的耳边，她瞬间昏了过去，戴凡华眼疾手快地捞了她一把。

关了灯和门，戴凡华对着躺在床上的“妹妹”说：“别装了，她已经睡了。睁开眼，我有事问你。”“妹妹”缓缓睁开眼，下了一跳。大半夜乌漆嘛黑，一个人拿着手电筒照着自己的脸，看过的人都知道，会照得像个鬼。戴凡华端坐在他对面，脸色严肃地准备查户口。

“说，你是谁？”

“妹妹”一脸懵逼，然后意识到戴凡华可能发现他的身份。跪坐在床上，眼睛一闭，眼角闪着泪光，楚楚可怜地叫道：“哥~哥。”这招对戴凌峰还有用，但作为穿越者且也当过女孩子的戴凡华面对可能会威胁到自己妹妹的东西，是不为所动的。甚至还翻了个白眼。

“姓名。放心，目前我只是个查户口，不会对你做什么。”

“陈乐康。”“妹妹”一抹泪花，瞬间变脸。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她用这招骗糖吃有用，到他就没用。

戴凡华拿着电话的手一顿，“五音分兮繁会，君欣欣兮乐康。”巧合?

“性别？”

“额.......”“妹妹”的脸羞涩地红了，“男...男的。”戴凡华惊得差点吐血，想起刚刚那一幕，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死前年龄?”

“16”戴凡华深吸一口气。

“怎么死的?”

“出车祸死的。”

“为什么出车祸?”

“我姐坐的公交车出了车祸，我打车去现场的路上也出问题了。”

“你姐叫什么？”

“陈繁欣。”戴凡华的手机惊得掉在地上，陈乐康见他这反应问：“你，认识我姐?”

戴凡华忍住笑意说：“我就是你姐。”

这下轮到陈乐康惊掉下巴了。

“你上辈子生日是8月4日，狮子座，喜欢看电视，你七岁时偷吃了我的巧克力，八岁时学游泳。十岁你救了一个孩子。还有……”“停停停，姐，你记得你初中的事吗？”

“初中，”戴凡华仔细一想，发现自己的初中除了知识和学校的名字，还有几个稀稀拉拉的同学名，居然一片空白。不，应该是忘记什么重要的事，她初中时好像头部受了重伤，后来转学了，根据自己模糊的记忆，自己似乎遭受过校园暴力。但家人绝口不提。

“天王盖地虎，”“熊熊变绵羊。”好吧，确实是老姐。现在回想。其实他确实和老姐的一些细节很像。或许更让他震惊的是，他和他姐生活这么久，他居然发现不出来，好吧，戴凡华过于喜欢看书，不上学，没交友时，整天就是捧着一本词典和一本厚厚的书，甚至连戴凌峰的课本都看，他们基本没什么交流，所以不全是他的错。而且上辈子看书这个爱好自从她有了手机就耽搁下来了，手里的书变成了手机。是她变了......他这么说服自己，但是......

他仔细搜罗着脑海里有关老姐的记忆，记忆中的姐姐喜欢在大人面前装小大人，在他面前就幼稚得像三岁，什么东西都要计较个公平，记忆里的老姐完全没有形象可言，在外在内都是一副特别......二傻子的模样，记忆里的陈繁欣是个特别倔强又爱挑食就是不爱运动的家伙......可戴凡华......好吧，没什么交集，虽然同处一个屋檐下，但这人平时就跟在家隐身一样，除了跟着戴凌峰的时候会看见他，每次见面就是一张近乎面瘫的表情，高兴时就弯弯嘴角微笑，不高兴时就皱眉，吃饭基本上什么都夹一筷子，喜欢什么都得猜，说话永远都是温温柔柔的，我姐都比他更像男人，不对，他现在就是我姐。这是我这两辈子最离谱的事情。

戴希灵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不属于六岁小女孩的贱贱的憋笑表情，这在她那张精致古典的脸显得极为鬼畜。“笑什么，我好歹有个自己的身体，你还要和人家挤挤。”自从知道这货是他亲弟弟后，他就毫不客气。“哦。”陈乐康卷卷自己的一缕长发。“为什么你对她这么温柔，明明都是同一张脸。”

废话，灵魂不一样。你很欠揍。“你知道残次品和正品的区别吗？”戴凡华沉着脸说。

你吐槽归吐槽，为什么还要加个“残”字。

“咳咳。”电话里传来咳嗽声，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感。“哦，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师傅，他叫莫铮，他老婆是温慈，也是男人。”

“咳咳！”温慈的咳嗽声从电话里传来，“哦！”陈乐康前世也和老姐看过耽美，对这接受度很高。

“老师，有没有办法可以把他分离出来。”“有是有。”莫铮也许被他那句“他老婆”取悦到，声音明显慈祥了很多，“轮回有傀儡师，可以塑造和真人无异的驱壳，但现在不行，一副类真人驱壳制作时间要很久，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起码要等她的身体灵魂16岁，才能实现分离。”“靠！”陈乐康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忍忍吧。起码比一辈子这样好。”话是这个理，陈乐康就和他一样，身体是异性，但精神上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性别。

刚刚才认亲，戴凡华还不想走。问问他这几年怎么过的。

陈乐康确实是从她出生就存在了，但不同的事，他一开始就像是被封在她的体内，陪她成长。每天只有她和他一人对话，他能共享她的喜怒哀惧，五感，却只能像个观众观看她的生活。直到她的魂象逐渐成型，他才能在她睡着时或允许时掌控身体。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戴凡华对小孩说话的方式和神态比较像他姐，结果真是他姐。

戴凡华心里是真的高兴，好像被丢掉的贵重物品，又失而复得回到自己身边。自己在新的世界，又和旧世界有了联系。

“最后一个问题。”

“啥?”

“他们两谁是攻?”

“我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