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封: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儿？）

店门的铃铛声响起，陈封嘴边的欢迎光临还没有说出来，就被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吓得一愣。＂姐，我都说了，我晚上要去吃烧烤套餐，我要保持战斗力。＂

＂帮帮姐姐吗……你的口才那么好，帮姐姐要要人家的联系方式好不好？＂

＂我才……＂李中超眼尖地发现了一个戴着猫耳的企图躲在柜台后十分眼熟的身影。

＂woc，陈封……＂头上瞬间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

＂从哪学来的脏话。＂

＂姐……＂

“以前假期也我给你带早餐，有什么奇怪的？”

＂你自己就是……我听说，人会受到自身身体的激素影响，会影响他们对自己的认知和性取向。＂戴凡华眼珠子一转，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弟弟，眼里闪着不言而喻的光芒。

＂老子是纯爷们!谁像你是男是女都无所谓!＂

＂我是一个百分百的男人!（海绵宝宝的台词）＂

戴希灵躲在身体里围观着两人，多好看啊，虽然一句都听不懂（他们说中文）。平时不管怎么斗都不理人的二哥和就爱仗着自己不是身体就看热闹的家伙，这个组合好看，爱看。

陈乐康和戴凡华吵架时，手倒是没有停过，不过一次吵架的功夫，桌上的坚果壳就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直到某个坚果将戴希灵脆弱的乳牙磕歪了一颗，他才停止，假装无事发生地将那颗掉下来的乳牙藏在坚果壳堆里。

＂我们真的没有穿到某罗大陆吗？＂

＂不知道，大概率没有，因为历史和传说里各个国家有各个国家的版本，但就是没有唐姓的神，龙族也不过是传说中的生物，传说如果兽武魂修炼到极致可以化龙，目前没有。＂

＂可是你现在姓的形式翻译成中文为什么是戴。＂

＂我哪知道，我们这个国家一直到新航海时代才有海神的记录。没准是个衍生世界。＂

＂伟大航路?!＂

＂说不定呢。＂戴凡华耸耸肩，＂那你有魂象吗？＂

＂有啊。＂

＂什么玩意？＂

＂我干嘛告诉你。＂

＂……＂

＂那你怎么过来的。＂

＂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蠢，黄山都是山区还发生车祸了，你还往那边跑，还是落石。＂

＂那时明明是你给我打电话的。＂

＂什么？＂戴凡华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当时他应该都快烧成碳了，怎么可能打电话？

＂对啊，当时是你的声音，叫我去那里接你，我都奇怪了你没事去那里干嘛？平时走走不都是在家附近商场走走吗？＂陈乐康皱着眉头，努力回忆起死前的每一个细节，＂你说路上出了车祸，让我过来接你，那里是景区，又不是什么无人之地，但是你去景区怎么不是和我们说？还是一个人去的？然后我就看到手机确实发送了黄山车祸的消息，就想着去看看，还叫了一辆无人驾驶车……＂陈乐康身子前倾，习惯性地摸着下巴思考，好像一个中年大叔。

戴凡华背后一凉，这不是违背常理的事？

我不打给妈，打给你一个高中还没毕业，连驾照都没资格考的家伙干嘛？

而那时看到的，明明，好像驾驶位，是有，一个黑影的。

他还以为弟弟是带他过来的司机，然后又傻傻地被人家套话，把家底都套出来了。

（喂，我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我说你有你就有。）

（找打吗？）

车内的气氛陷入沉默，就好像他们小时候打完架后各自坐到两边车窗互不搭理。只有一个盛放着零食的小桌板的距离却显得像是隔了一个世界。

窗外的行人和高楼极速地后退，在他的世界里抽象成无数不断变化的彩色线条，就像游戏世界里的像素代码，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放着一台零件老旧，运行迟钝的机器。

随后窗外的线条再次慢慢清晰，像是游戏加载完成，戴凡华看到了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头发凌乱，一看就知道是早上起床不梳头，站在早餐车前买油条，手上还提了一袋奶糕。少女上身松松垮垮的卫衣，下半身是皱皱巴巴的牛仔裤，狼吞虎咽地嚼着油条，毫无形象可言。

仿佛看见从前的自己，恍然前世今生交接，眼神失神一瞬间，几片如同燃烧的雪花状的落叶粘住他的车窗，遮住他的视线。

陈乐康百无聊赖地卡着下巴，光明正大地视奸别人的阳台上的话。倒不是他对人家的花有什么企图，只是觉得那些花有些像妈妈种在阳台上的。

车子再次行驶，陈乐康最先看到医院那金光闪闪的四个字。

＂谁给医院起名正规啊？＂

＂我这个身体的爹。＂

＂6＂

汽车拐入一扇隐秘的小门，然后进入一个车库一样的入口。

只是前世的世界的车库，这个很少见这样上拉，生锈的车库门，向上移动的时候还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关上和打开还会扬起大量灰尘，好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当门彻底关上的那一刻，像拍美国电影一样极致的黑暗中突然有序地亮出一组组灯光，像极演出的聚光灯。

但是在聚光灯下，没有西装革履的人模狗样的管理人。

而是一个身形单薄，拄着一根发黄的竹子，戴着奇怪眼镜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