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狼王宫外，夜色将裂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时，整片魔界森林都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绷紧了。

平日里潜伏在暗处的妖怪气息，此刻全都安静得近乎诡异。不是消失，而是因为更强的存在正从中心扩散开来，压得所有杂音都不敢轻举妄动。银发妖狐站在林间高处，衣袂被风掀起一角，金色眼眸里却看不见半点波澜，冷得像夜里最锋利的一线月光。

可熟悉藏马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往往才最可怕。

黄泉回来的速度很快。

他一落地，身后还跟着两名负责狼族外围暗线的部下，脸上那点惯常的从容都淡了几分，显然这次搜来的情报足够棘手。

“确定了。”黄泉看向藏马，声音压得很低，“修把人带回了狼王宫。”

藏马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眼，看向黄泉，示意他继续。

“她被安置在王宫内殿东侧的寝宫，守卫不算最多，但都是修亲信。”黄泉顿了顿，眉心也轻轻拧起来，“修没把消息压得太严，狼族内部已经默认她是未来皇妃。”

空气静了一瞬。

四周跟着等命令的妖怪们连呼吸都压得更轻了。谁都知道，“未来皇妃”这四个字，在此时此刻，对他们首领意味着什么。

黄泉看着藏马眼底一寸寸沉下去的冷意，心里也不由得一紧，却还是继续把该说的都说清楚：“狼王宫外有三重守卫，最麻烦的不是人，而是结界。修这次大概是打定主意要把人扣住，所以连王族封门阵都开了。”

“多久能破。”藏马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覆了霜。

黄泉沉默了一下，直白道：“若硬闯，不难。但那样动静会很大。”

“那就闯。”

这一句落下时，连跟在黄泉后面的两名部下都本能地低了低头。

因为他们听得出来，藏马根本不是在和任何人商量。他不是问“能不能闯”，而是在说——既然挡着，那就掀开。

黄泉倒并不意外。

他只是抬眼，看着面前那张在夜色里漂亮得近乎冰冷的脸，低声道：“修既然敢把人带进宫，就说明他也在等你去。”

“我知道。”

“那你还要正面进去？”

藏马眼神未动，连语气都没有一丝犹豫。

“他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他缓缓道，“我自然要亲自去拿回来。”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

平静到黄泉都静了两秒，才低低吐出一口气。

的确。

修这一次，不只是抢了一个漂亮的人类少女这么简单。他抢的是藏马已经明明白白放在自己怀里护着的人，是整个魔界都快看出来那个人类在妖狐首领心里分量不轻之后，仍旧故意下手带走的人。

这不是抢。

这是踩着底线挑衅。

而以黄泉对藏马的了解，对方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平静听完情报，已经算是把怒火压到了极限。若真见到修，只怕就不是一句“交人”能了事的了。

风从林间刮过，远处山影沉沉，像无数伏卧的兽。

藏马抬头看向狼族领地的方向，眸色深得发沉。他其实不需要更多细节了。知道樱还活着，知道她在什么地方，知道是谁带走了她——这三点，已经足够让他动身。

可下一瞬，他像忽然想起什么，视线重新落回黄泉身上。

“她怎么样？”

黄泉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他问的是谁。

“没有外伤。”黄泉语气也收敛了些，“我们埋在宫里的眼线只看见她昨天被安置进寝宫，今天中午去了花园，脸色不太好，但还算清醒。”

不太好。

这三个字落进耳里，藏马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点。

黄泉继续道：“修应该没敢对她下重手，至少目前没有。”

“目前？”

“他大概是在等你，或者在等她自己低头。”黄泉看着藏马，低声道，“可这种事，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会不会变。”

这句话彻底把空气里的最后一点犹疑斩断了。

藏马转身就走。

黄泉立刻跟上：“你打算怎么进？”

“正门。”

“我就知道。”黄泉低低笑了一下，只是那笑里没多少轻松意味，“那我带人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