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热水下肚,暖流顺着喉咙滑到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也让肩膀的隐痛变得清晰起来——原来那点疼一直都在,只是被刚才的紧张盖过了而已。
黄露打饭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两个餐盒,还顺带捎了份医院的甜点。
她把餐盒放在桌上打开,一股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瞬间驱散了房间里沉闷的空气:“司姐,今天食堂有你爱吃的糖,我特意多打了点。”
幸司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刚才的烦躁和不安也淡了许多。
她走过去坐下,看着饭盒里色泽鲜亮的排骨,确实是自己喜欢的味道,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吃过晚饭,黄露收拾好餐盒,就去了里间。
晚上洗漱过后,幸司坐在床边吹头发。吹风机嗡嗡地响着,热风拂过发梢,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关掉吹风机,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幸司拿着手机靠在床头,指尖划过屏幕,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博。热搜榜依旧像往常一样热闹,各种八卦新闻看得人眼花缭乱。
“著名歌手×××被曝名曲抄袭,原作者深夜发长文维权”
“27岁alpha设计师华某隐婚对象曝光,竟是在读omega学生,年龄差引热议”
“震惊!某资深设计师被指涉嫌恋童癖,老牛吃嫩草?”
幸司皱着眉往下翻,只觉得这些新闻离谱得很。看到那条关于年龄差的热搜时,她忍不住撇了撇嘴——年龄差怎么了?爱情难道还分年龄吗?她和虞颜还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猛地顿住了。她和虞颜……算什么呢?分手多年的前女友?还是顶着“表姐妹”身份的陌生人?
在虞颜房间里那混乱的一幕,肩膀上清晰的牙印,还有那挥之不去的玫瑰花香,都在提醒她,她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简单的“陌生人”。
脸颊莫名地有些发烫,幸司抬手按了按眉心,像是想把这些纷乱的念头按下去似的,手指继续在屏幕上滑动。
就在这时,两条带着熟悉名字的热搜跳了出来,刺得她眼睛一痛。
“虞香肉司cp,双方粉丝互骂上热搜”
“深扒虞颜与司妍:两大资源咖的强强联合?”
幸司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她点开第二条热搜,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娱乐大V的长文,标题赫然写着“从籍籍无名到影后搭档,司妍凭什么?背后资本细思极恐”。
长文里把虞颜和她从头到尾扒了一遍,说虞颜“19岁出道即巅峰,年年手握大制作,两届影后加身,背后定有资本力捧”,这话幸司倒是没什么异议,虞颜的背景确实不简单。
可看到后面说自己“带资进组,靠关系蹭上影后资源,一个十八线小演员竟能与虞颜平起平坐,背后金主疑似能量巨大”时,她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什么玩意儿!”幸司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我什么时候成资源咖了?还带资进组?明明是我的演技好啊!”
她越想越气,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想发条微博怼回去,可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她现在是“司妍”,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演员,跟这些人硬碰硬,只会被骂得更惨。
就在她气得胸口发闷的时候,刷新页面,却发现那条热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没过几分钟就消失在了热搜榜上。她再点进那个大V的主页,刚才那篇长文已经不见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幸司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那点火气突然就泄了。虞颜那边的动作总是这么快,快得让她有些恍惚。
退出微博,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日期提醒让她愣了一下——12月25日。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就要跨年了。幸司想起前几天听剧组的人说,今年的阳历新年晚会邀请了虞颜,到时候她会作为压轴嘉宾演唱主题曲。而自己呢?
别说新年晚会了,就连农历春晚,也只去过寥寥几次,还是作为合唱演员的一员,连个单独镜头都没有。
“有背景就是不一样……”幸司小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有羡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她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看着天花板。
就在她看得有些出神的时候,手机铃声又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她手一抖,手机差点从床上滑下去。
她连忙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妈妈”两个字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指尖划过屏幕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喂,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司女士平静无波的声音,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么晚了还没睡?”
“嗯……有点睡不着。”幸司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子的边角,指节都泛了白,“您怎么也还没睡?”
“刚看完文件。”司女士的声音顿了顿,才慢悠悠地问道,“今年过年回来吗?”
幸司的心猛地一沉。每年过年回家都是她最头疼的事,家里的气氛总是那么压抑,亲戚永远在说工作、说前途,永远不会问她累不累、开不开心。
她抠着被子上的花纹,小声道:“回不去了,妈,剧组这边排得紧,除夕那天还要拍戏。”
“又是拍戏。”司女士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什么戏这么重要,连家都不回了?”
幸司的心跳更快了,她下意识地想隐瞒,“没什么……”
说完这句话,她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等着电话那头的反应。
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开来,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幸司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地响着,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司女士轻轻“嗯”了一声,随即,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让幸司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是跟虞颜合作的。”母亲说。
“虞颜啊……”司女士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停顿,“我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