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了眨眼，长睫毛像小扇子似的扇了扇，眼神干净又无辜，那双眼睛亮得很，像盛了满夜空的星星。

童雁看见她这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收了法术——能免疫自己的魅惑，还冒出兔耳，多半是同类，而且是个beta。

后来，她们结为修炼好友，都想着凭妖精之身，闯一闯神级云端。

说起来也有意思，纳兰寻和童雁站在一起，反差格外明显。

稍矮些的纳兰寻，圆脸看着人畜无害，可真动起手来，用法术1v5都不在话下；

高一点的童雁，长了张狐媚的脸，乍一看像个只会风情的傻女人，可她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跳加速，真要动手，抡起法器能撂倒好几个大汉。

就这么两个颜值高、武力值又强的人，一起进了天下第一宗门庭轩宗。

在宗门里，她们形影不离，一起听课、一起吃饭、一起在月下练剑，日子久了，情窦初开的两人，慢慢懂了人类的情欲。

某次夜谈时，她们互诉了心事，最后结为了道侣。

两人虽是妖精修成人形，却比旁人更刻苦，天赋又高，过了好些年，就差最后一道天劫，便能飞升云端。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纳兰寻被同门师姐夜文秀喂了颗丹药，修为和精神力一下子掉了大半。

还好有童雁没日没夜地给她输送功力，照理说，不出几天就能恢复。

可谁能想到，某天夜里，纳兰寻因为修为不足，被人恶作剧吓了一跳，慌乱间没控制住，一对白色的兔耳“唰”地冒了出来。

也就是这时，夜文秀从深夜的林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修行弟子。

她看见纳兰寻的兔耳，先是掩着嘴，露出一抹极淡的笑，转瞬就换成了惊恐的神色，尖着嗓子喊了起来：“有妖精！”

那几个弟子本就被她的叫声惊到，连忙朝这边望来。

纳兰寻的兔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这么清清楚楚地落在了他们眼里。

“妖精！”夜文秀一边往后退，一边“贴心”地提醒，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慌张。

弟子们立马掏出了腰间的利剑，夜色虽浓，视力好的弟子还是认出了纳兰寻，迟疑着开口：“纳兰姐？”

“她竟然是兔子精！”一个资历高些的师兄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震惊。

夜文秀见缝插针，声音带着哭腔：“对啊！一个兔子精混进我们宗门，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纳兰寻站在原地，手脚冰凉，满心都是惊恐。

要是以前，凭她的修为，早就御剑逃了，甚至能用法术抹去这些人的记忆，可现在，她修为大减，连个像样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

她看着围上来的弟子，看着夜文秀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只觉得走投无路。

最后，在深夜的寒风里，她被弟子们架着，往宗门长老的住处走去。

宗门大殿内，红木长案后坐着几位长老，墨色道袍的衣摆垂在金砖地面上，没有半分褶皱。

他们腰背挺得笔直，指尖却无意识地攥着袖口，眉头拧成深深的川字，指节时不时按揉着眉心，一声接一声的粗气从嘴角溢出，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显然，天赋高、刻苦努力、马上便可以飞升的纳兰寻是妖精的事，让他们犯了难。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童雁几乎是跌撞着进来的。

她刚接到讯息就往这边赶，裙摆上还沾着几片竹林的碎叶，鬓角的发丝也乱了。她丝毫不注意形象，眼神里满是惊恐。

众弟子长老谁不知，她们俩早就结为道侣，情意浓浓。

抬眼望去，只见纳兰寻跪在冰凉的地面上，青色弟子服的膝盖处沾了层薄灰，身后站着两个修行弟子，其中一个正是夜文秀，对方垂着眸，嘴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童雁的心猛地一沉，后槽牙咬得生疼，牙龈都泛起了酸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要是敢替纳兰寻辩解，自己狐狸精的身份说不定也会暴露，到时候两人都完了。

那一晚，整个大堂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只有长老们沉稳的问话声，和纳兰寻细弱却清晰的回答声。

她没有丝毫隐瞒，从自己是兔子精，到如何进入庭轩宗，一字一句都说得明明白白。

回答完最后一个问题，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童雁，曾经亮得像盛了星星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灰，黯淡得没有半点光，连眼尾的弧度都耷拉下来，透着说不尽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