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款式普通，价格亲民，混在周围各式轿车里，实在没什么存在感。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脑袋刚探进去，就和后座的幸笏撞了个正着。妹妹仰着小脸看她，幸司只好小声说：“小笏，往旁边挪一点。”

幸笏乖巧地点点头，往另一侧缩了缩，给她腾出位置。

车子平稳启动后，小姑娘好奇地盯着幸司鼓鼓囊囊的书包，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的书包好沉呀，是不是有好多作业要写？”

“大部分是卷子，”幸司顺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声音温软，“还有几本要复习的书，都得带回家看。”

话音还没落地，前排驾驶座传来幸秉烛低沉的声音，带着点严肃：“我开车呢，别说话。”

两姐妹瞬间噤声，幸司对上妹妹无辜的眼神，彼此望了望，又不约而同地撇开脸，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平稳的轰鸣。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装潢精致的高档餐厅门口。

幸家收入只比普通家庭略高一些，平日里向来节俭，只有逢年过节或是家庭成员生日，才会舍得来这样的地方吃顿大餐。

幸秉烛走在最前面，到柜台前跟服务员核对了预约信息，随后一行人便被领着往提前订好的包间走去。

包间是半开放式的，四方餐桌旁摆着质感细腻的牛革沙发，两侧用雕花屏风隔开，另一侧靠着一根圆柱，柱身缠绕着翠绿的藤蔓，点缀着几朵小巧的白花，算是勉强隔出了私密空间。

只是幸司刚坐下，抬眼间，便透过藤蔓的缝隙，瞥见了隔壁桌一道熟悉的侧影。

是虞颜。

她今天穿了件简约的米白色上衣和牛仔裤，衬得脖颈线条愈发优越，侧脸轮廓分明，下颌线清晰利落。

她身旁坐着几位衣着考究的男女，看穿着打扮便知家境优渥，想来是她的家人。

只是那桌气氛热烈，其他人谈笑风生，眉眼间满是笑意，唯有虞颜端坐在那里，神色淡淡的，偶尔象征性地扯扯嘴角，倒像是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幸司，看什么呢？快拿筷子。”司曾柔拆开消毒筷的包装，把一双干净的筷子递到她面前。

幸司猛地回神，连忙收回目光，接过筷子，小声道：“谢谢妈妈。”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异样，虞颜那样冷淡的模样，和她印象里那个混混张扬耀眼的样子，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家餐厅的菜品确实精致，味道也极佳，就连最后端上来的小小生日蛋糕，也用的是纯正的动物奶油，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只是美中不足，幸秉烛点了一大盘清炖羊肉。

羊肉的膻味是幸司从小到大最忌口的味道，那股独特的气味一飘过来，她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整顿饭下来，幸司的筷子只在青菜、鱼虾这些菜色上打转，刻意避开了那盘羊肉。

司曾柔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放下筷子，眉头一蹙，语气带着明显的指责：“又挑食！羊肉这么补的东西，怎么一口都不动？快夹几块吃。”

话音未落，几块带着薄汁的羊肉就被放进了幸司的碗里，膻味瞬间弥漫开来。

幸司看着碗里的羊肉，胃里一阵翻腾，却不敢违抗母亲的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夹起一块，闭着眼睛咬了一小口。

生理性的厌恶瞬间涌上喉咙，那股膻味像是附骨之疽，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强忍着恶心，慢慢咀嚼着，脸色却一点点变得苍白。

父母都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天，丝毫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有坐在旁边的幸笏，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问：“姐姐，你不舒服吗？”

幸司摇了摇头，可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随时要冲破束缚。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声音带着点压抑的急促：“爸，妈，对不起……我去趟洗手间。”

“去吧去吧。”幸秉烛挥了挥手，注意力还在眼前的饭菜上。

幸司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包间，快步奔向洗手间。

一推开隔间门，她就扶着洗手池干呕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幸司？”

一道熟悉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诧异。

幸司皱着眉，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缓缓转过身。

只见虞颜站在洗手间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张纸巾，眼神里满是意外，仔细看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虞颜快步走上前，将纸巾递到她面前，声音放轻了些：“你……很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