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别院隔绝尘嚣,晨雾朝暮萦绕,反倒生出几分与世无争的静谧。
自落脚此处,日子便过得慢了下来。
苏清和把别院打理得渐渐有了生气。院中荒草稍加修葺,清理出一方空地,墙角移栽了几株耐寒草药,又捡来枯枝败叶,将屋舍打扫得干净整洁。
白日里,谢临渊便在院中习武调息,晨起练剑,午后静坐看书,收敛一身朝堂杀伐戾气,只余沉静内敛。伤势在静心休养与苏清和日日调理下,早已稳固大半,气色也日渐温润。
苏清和则依旧按着节奏行事,闲时煎药读书,坐在老树下抚琴遣怀。琴音清浅悠扬,漫过荒院,抚平人心底的躁意。
谢临渊常常练完剑,便立在一旁静听,目光落在抚琴的白衣身影上,眸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与缱绻。
那日午后,日头暖软,晚风轻拂树梢。
苏清和抚完一曲,放下琴弦,正要起身,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谢临渊缓步走近,手里拿着一件素色外袍,轻轻递到他肩头,替他拢好衣襟:“秋日风凉,坐久了容易染寒。”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脖颈,微温的触感一闪而过。
苏清和耳尖微热,低声道:“无妨,山间风虽凉,却也清净。”
“再清净,也不及身子要紧。”谢临渊声音低沉柔和,目光落在他清雅眉眼,久久不愿移开,“委屈你跟着我居于此荒院,日日清苦,不得安稳。”
苏清和回眸望他,唇角漾开浅淡笑意:“山居竹舍也好,荒院别院也罢,于我来说,有你在侧,便是安稳。若心不安,纵是繁华都城,也依旧漂泊。”
这话直白又温柔,撞得谢临渊心口发烫。
乱世浮沉,人人皆追荣华富贵、安稳居所,唯有他,只求身边有自己。
谢临渊沉默片刻,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无比认真:“清和,待我收拾好奸佞,平反家族冤屈,从此卸下所有权位纷争,寻一处山明水秀之地,盖一座竹院,与你朝夕相守,不问朝堂,不理世事,可好?”
这是他第二次许下相守诺言,直白恳切,再无半分隐晦。
苏清和眸光微动,眼底漾开柔光,缓缓颔首:“好,我等那一日。”
晚风掠过荒院,枝叶轻晃,情意无声漫开。
两人立在树下,静静相对,无需多言,心意早已互通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