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滂沱,狂风卷着雨丝横掠山林,崖洞口雨雾迷蒙,将外界喧嚣尽数隔在洞外。
狭小崖洞内静悄悄的,只余风雨呼啸入耳。
谢临渊立在洞口,身形挺拔,恰好挡住穿堂冷风,将苏清和护在洞内安稳角落。他只着单薄里衣,山风裹着湿冷之气扑面而来,衣袂微微泛凉,却半步未挪。
苏清和裹着他那件外袍,衣间萦绕着清冽沉静的气息,暖意融融。他望着谢临渊孤挺的背影,心头泛起阵阵温软,又带着几分不忍。
雨夜山寒,他伤势初愈,怎禁得住这般冷风直吹?
苏清和轻步走上前,拉了拉谢临渊的衣袖,声音温软:“你也过来躲一躲风口,这般站着,容易受凉牵动旧伤。”
谢临渊回头,暮色雨光落在眉眼,柔和了平日里的凌厉锋芒:“无妨,我撑得住。”
“我裹着你的外袍,一点也不冷。”苏清和轻轻拽着他衣袖,执意将他往洞内拉,“何必硬撑,一同避避风就好。”
谢临渊拗不过他,只得顺着脚步走到洞内深处,与他并肩而立。
洞内空间本就狭窄,两人挨得极近,肩头几乎相贴,呼吸可闻。淡淡的草木药香混着衣上清寒气息,缠绕在一起,氛围安静又缱绻。
洞外雨势未歇,风声呜咽。
洞内却暖意滋生,悄然漫延。
苏清和低头看着两人被雨水打湿的鞋履,轻声闲话,冲淡雨夜沉寂:“也不知这雨要下到何时,若是连夜不停,明日山路泥泞难行,怕是要耽搁去隐世山庄的时日。”
“无妨。”谢临渊语声低沉,“路途远些慢些都不要紧,只求安稳。哪怕多耽搁几日,也不愿你冒雨涉险。”
字字句句,皆是妥帖心意。
苏清和心头微动,抬眸看向他。昏暗光影里,谢临渊侧脸轮廓深邃,眼底是掩不住的珍视与牵挂。一路同行,他从不说甜言,却事事都把自己放在心上。
从寒山风雪相救,到弃竹舍千里相随,从市井避祸,到荒院相守,再到今夜雨夜相依。
不知不觉间,情根早已深植心底,再也拔不掉了。
沉默萦绕片刻,苏清和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谢临渊,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