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热闹还未完全散尽,街巷里偶尔还能听见零星的鞭炮声,可校园里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寒假一晃而过,开学的日子悄然而至,对于高二的学生而言,这不仅是新学期的开始,更是文理分科后全新旅程的起点。
田曦琳的期末成绩公布时,正好赶上了年级分班的关键节点。她思虑再三,最终坚定地选择了文科,凭借着稳定的发挥,顺利跻身文科重点班。拿到分班名单的那一刻,她心里既有对新环境的期待,也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忐忑。
高二开学报到那天,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崭新的课桌椅上,也落在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田曦琳就是在这样的氛围里,第一次正式认识了江洲渡。
他留着一头微卷的碎盖发型,发丝柔软却不显凌乱,和她之前认识的陈梓洋一样,有着一双澄澈透亮的琥珀色眼眸。清隽利落的棱角,挺拔的身姿,往人群里一站,自带一股清冷疏离的少年气质。可偏偏,这副清冷的皮囊下,裹着一颗格外热情开朗的心。不过短短一节课的功夫,他就和周围的同学熟络起来,插科打诨、谈笑风生,很快便和班里大半人打成了一片。
与江洲渡的如鱼得水不同,田曦琳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株默默生长的植物,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分科之后,从前朝夕相伴的好朋友们无一例外都选了理科,偌大的文科重点班里,她竟找不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段日子,她的生活安静得有些过分,周围的同学大多早已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彼此嬉笑打闹,而她像是一个局外人,融不进这热闹的氛围里。
巧合的是,班主任排座位时,江洲渡恰好被安排在了田曦琳的正后方。
江洲渡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话多到停不下来,一会儿和左边的同学讨论假期趣事,一会儿又和右边的伙伴分享游戏心得,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吵得田曦琳心烦意乱,笔尖都在草稿纸上顿了好几次。她实在忍无可忍,猛地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满是不耐烦,示意他安静一些。
那副眉头紧锁、满脸嫌恶的小模样,一字不落地落进了江洲渡的眼里。他非但没有被她的眼神吓到,反而挑了挑眉,权当没看见,依旧自顾自地和身边的人继续聊天,甚至声音都没有压低半分,气得田曦琳攥紧了拳头,却又不好当众发作。
那一整个晚自习,田曦琳几乎没开口说过一句话。她的同桌一心忙着和前后桌聊天,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她,更别说主动搭话。恰逢刚分班,班主任想着让大家尽快熟悉彼此,对教室里的喧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过多管束。
终于,下课铃声划破了教室的嘈杂,田曦琳像是挣脱了束缚一般,抓起书包就拔腿往外跑,迫不及待地想去理科班找自己的老朋友倾诉委屈。
她脚步匆匆地往楼梯口走,丝毫没有察觉,江洲渡就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走到楼梯转角时,一阵细细小小的委屈哭声飘进了江洲渡的耳朵。他微微一怔,很快便听出这是田曦琳的声音。他缓步上前,细细端详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和抿紧的嘴角,心里只觉得这姑娘实在有意思。白天在教室里还一副冷冰冰、不好招惹的样子,转眼就躲在这里偷偷抹眼泪,活脱脱一个嘴硬心软的小哭包。他暗自打定主意,明天一定要好好逗逗这个别扭的小姑娘。
田曦琳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完全没发现身后的江洲渡,和赶来的朋友相拥着回到女生宿舍后,便匆匆洗漱完毕,躺到了床上。
可躺在床上的她,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反反复复浮现的,竟然全是江洲渡那张看起来有些欠揍的脸。她明明打心底里觉得他聒噪又讨厌,可偏偏,思绪不受控制地围着他打转。她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会总想起这个大坏蛋。
不知在床上翻了多久,疲惫终于席卷而来,她才沉沉睡去。
夜里,田曦琳做了一个格外甜蜜的梦。梦里,她和江洲渡手牵着手,慢悠悠地在学校的操场上散步,晚风轻拂,周围的一切都温柔得不像话,画面甜得发腻。可就在她沉浸在这份美好里时,一阵刺耳又急促的上课铃声突然响起,硬生生将这场美梦打断。
田曦琳猛地从床上惊醒,睁开眼一看,宿舍里空荡荡的,室友们早就已经去教室了。她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爬下床,胡乱套上鞋子,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抓起桌上的课本就往教室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