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次的冰面凹坑事件,与魏氏不对付的恨不得将那凹坑放大一万倍,昭告市场:这就是魏氏堪忧的质量!堪忧的品控!堪忧的管理!堪忧的一切!
甚至买热搜、推动无数媒体记者去采访收集素材,势必要将这个问题无限放大,最好把魏氏的股份打下去!
啊,说不定其中还有他的好哥哥好姐姐们的手笔。
而他的大哥,现在恐怕正在被他的父亲打电话一通骂。
骂完之后,他亲爱的父亲还要给他的好大儿擦屁股。
“KO!”叽里呱啦的游戏电子音响起。
游戏画面里,他们操作的人物打败了对面的小组。
魏赫看了看身边的助理,道:“没想到你的技术不错啊。”
“不敢不敢,小少爷打得好。”
魏赫:“你的操作速度很快啊,我另外一个角色都没切换上场。”
助理讪讪一笑,只听他又重复了一句:“真是可惜了,都没机会上场。”
魏赫想起了在训练场上看到的那道身影,胫骨骨折,至少要半年才能恢复,严重的话,就算康复也找不回曾经的状态了。
助理挠挠头,突然心里一疙瘩,难道小少爷喜欢carry全场?
那他下一局可得要调整打法。
***
而在A国第一医院,常舒窈的生活助理已经和她的父亲打了好几通电话。
最终她的生活助理把电话给常舒窈,让她接听,常舒窈靠在病床上只说了一句话,便听到电话另一端不耐烦的声音:“我已经和国家队那边说过了,你退赛,之后的比赛也不要再继续了。”
常舒窈深吸一口气才说:“父亲,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你以后都不要再滑冰了!这种没有意义的东西你到底要坚持到什么时候?”电话那头的人开始愤怒。
“你是我的女儿!这种事倍功半、明显投入大于回报的东西你到底要捣鼓多久?你要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电话的那一端,便又一次开始长篇大论,他甚至都没有问她伤得怎么样。
他的眼里永远只有利弊和盈亏。
常舒窈感觉到窒息:“这只是一次意外,一次小伤……”
“怎么?你还想继续?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听话呢!你心里有没有把我当你的父亲!你母亲离我们而去之后,是谁把你拉扯大的?你是我的孩子,你知道你的叔伯们对常氏是那么虎视眈眈,你的堂姐去年在社媒上经营自媒体被你祖父夸赞了,你的堂弟之前捣鼓的机器人项目所属行业是之后的重点发展方向,你的……”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她的兄弟姐妹们争相斗艳地想要向祖父证明自己的能力,而她的父亲对此非常不满,更加不满的是她并不参与其中。
腿上的疼痛令常舒窈头晕,她终于又和他吵了起来:“说到底,你就是在意那点股份!”
“那点?!股份?!”电话那头被激得原地咆哮。
“没有钱,你拿什么生活?现在这种社会,没有钱就什么都不是!你的花样滑冰难道不是用我的钱供出来的吗?”
常舒窈打断他:“可你永远都只关心钱!”
常舒窈克制住自己的哽咽:“集团是在祖父手里扩张的,他之后要将它给谁就给谁,我们本来就有股份,为什么还要去争更多?”
“蠢货!你还小,你懂什么?反正,这个花滑不要再碰了!”
“嘟嘟嘟嘟——”
电话被掐断,父亲永远这样,将在工作上说一不二的性子带到家庭中。
小的时候,母亲和他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吵架,那个时候的常舒窈很害怕,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直到母亲义无反顾地离婚,拿着行李离开家再也没有回来后,她才知道,她一直害怕的是那个早已布满裂痕的玻璃终有一天会承受不住突然爆破、崩裂!
她早已看清那些一道又一道的裂缝,她眼睁睁地看着它越来越多、越来越宽,在它终于断裂的时候,无数的碎片飞溅出来。
身处其中的人都会遍体鳞伤,极致的疼痛在身体里尖叫,心脏抽搐到嘶吼,而她也早已倒在血泊之中,血液在碎片中流淌。
即使现在,她也知道,自己依旧倒在那里,碎片锐利的尖角早已刺中她的心脏。
她一直倒在那里,一直……
“舒窈小姐……”
“舒窈小姐……”
意识突然间回笼,常舒窈才发现她的生活助理已经叫了她好多遍。
生活助理见此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心中记下回国之后要第一时间联系小姐的心理医生。
“舒窈小姐,机票已经订好了,我们现在要去机场,常总的意思是回国养伤。”
常舒窈听到生活助理这样说,她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是在通往地下车库的门口她们被无数记者堵住了去路。
“常舒窈选手!常舒窈选手!是否能说几句?你为什么会受伤?是谁造成的?是冰场的工作人员没有清理到位是不是?”
无数的摄像头对准着她,黑黝黝的话筒一个个在凑上来。
闪光灯肆无忌惮地闪烁,光线劈头盖脸砸下来,像无数锋利的玻璃碎片。
常舒窈突然间分不清方向,只觉得自己好像即将堕入铺满玻璃碎片的陷阱,碎片尖端朝上,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