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有一张桌子,一台电脑,桌子上面非常的干净,没有任何杂物。书本都被规规矩矩的放在书架上,而书架上一尘不染。
书架上的每一支笔都按照颜色分类放好在收纳盒里,每一本书籍也按照颜色和高低分类整齐摆放。
卧室里的床是非常简洁的类型,床上的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正中央,好似没有一丝睡过的褶皱,像是被人精心熨烫过之后才放上去的样子。
除此之外还有个衣柜,衣柜大门紧紧关着,还有一个电视机,其他就没有了。和世人以为的女孩子的卧室不一样,其他人或许会有粉粉嫩嫩的颜色,或许会有软软糯糯的玩偶,但常舒窈的房间里一个玩偶都没有。
这是一个干净整洁到过分、到极致的房间。
房间里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现在是A国世界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的现场。此时此刻我们看到的正是梅芙·皮尔斯选手。”
“梅芙·皮尔斯选手的开场是一个点冰三周跳……”
画面里,常舒窈听到现场观众的鼓掌声,为梅芙的起跳、为梅芙的舞姿喝彩。
“……接下来即将上场的选手是万众瞩目的西耶娜·道尔顿,据悉她曾是欧锦赛冠军选手,国际滑联女子单人滑短节目总分记录保持者!”
“西耶娜·道尔顿选手上场了,她先是后内点冰起跳,随后是阿克塞尔三周半跳!”
“完成度极好!”
热烈的掌声从电视机直播频道中传来,让常舒窈终于从发愣中回过神来,她的视线落在冰场上正在比赛的人身上。
——西耶娜·道尔顿。
“有一个人会知道我这次作品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常舒窈想起在机场候机室里听到的。
她突然有些恍惚,看到西耶娜在画面中央,整个冰场都是属于她的。
一阵阵如雷的掌声此起彼伏。
“……西耶娜今天的状态非常好……让我们一起欣赏她的滑行……此刻的她就仿佛是冰上的天使……”
然而就在常舒窈目不转睛的时候,“啪”地一声,电视机突然被人关闭,画面突然消失。
电视机黑黝黝的屏幕,倒影出站在门口处的男人。
——她的父亲。
“常舒窈!你为什么不好好在医院!”
“你为什么要私自从医院出院!为什么把自己锁在卧室里!”
“你知不知道!你的腿现在急需治疗!”
“你是疯了吗?啊!”
“花样滑冰有什么好看的?看来看去不都是在冰上滑行,跳几下再转几下吗?”
他拿着电视遥控板在空气中划拉两下:“那些个分数不都是全凭那些裁判们的判断吗?我真的搞不懂你这么多年练这个有什么意义?”
一袭西服正装的中年男人,眉毛紧皱,像吃了个炮弹一样说话,机关枪式发泄着急、焦虑。
常舒窈只留给他一个固执的后脑勺,道:“医院里,睡不着。”
常观海听了更是来气:“睡不着??你住的可是单人间vip的病房,你跟我说睡不着?”
“你睡不着,那那些住在普通病房里的都别活了!”
“还有,当时那些媒体记者,你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就是冰场的问题?那本来就是事实,你是不会说话吗?你是哑巴吗?”
他说得激动得甚至在门口来回踱步:“那么多镜头都在那边,你为什么就不能回答呢?就这么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你就不能说几句话吗?”
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当时那些记者中落荒而逃的样子,我们花了多少钱才把它压下去的吗?”
“如果被你的祖父看到这个消息的话,他会对你非常失望的。”
“我之前难道没有教过你该如何处理这种紧急事件吗?你都学到哪里去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话题又回到了花滑本身:“弄得满身都是伤,如今更是骨折,你这条腿还要不要了?你要是不治它就永远就是断了。到最后成了一个瘸子!我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你是我的女儿!”
“……总之,别再滑冰了,你退役吧。”
常舒窈原本两眼失焦,听到“退役”两个字却突然回神,她打断他:“常观海,你好吵。我骨折只是因为……那只是个意外。”
常观海是她父亲的名字。
常观海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咪,立刻毛发竖起,像被点燃的炮仗:“常舒窈!!!你就是这么跟你爹说话的吗?你心中有没有把我当你的父亲?我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久,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是不是……”
之后,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肆意挥舞,用语言挥舞,周围好像都是他的回声。
常舒窈全程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