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赫很早就发现了常舒窈上课的走神。
他在她的目光落在身上的第一秒就发现了。
直到她靠过来将俩人的距离拉近,他好似才被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扰乱了心神,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只听她说:“什么时候给我钥匙啊?”
她问的时候歪着头,眼睛很圆,清澈得像湖水,但……里面没有他。
很显然,她并不是一个善于社交的人,那些所谓的社交伪装她都没有。
魏赫垂眸错开视线,轻声回答:“中饭之后我会去学生会办公室拿。”
常舒窈:“中饭?”
她想了想,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抠小拇指,说:“中饭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刚才童书艺说食堂出了新的菜品,是野番茄酸汤火锅。我们打算去尝尝,你要一起吗?”
童书艺是坐在常舒窈和魏赫前面的女生,她的同桌是唐未晞,俩人是出了名的美食探店博主。
“然后吃完,我们一起去拿钥匙。”
常舒窈眼神透露着期待,她真的很想快点拿到钥匙,然后放学后就可以直接去冰场滑冰了。
她的眼神太过炙热了,魏赫像是盛情难却一般点点头。
讲台上的老师是个上了年纪的教师,他带着眼镜正孜孜不倦地写着板书,丝毫不管身后的学生们早已在交头接耳。
魏赫向后靠在椅子上,学着常舒窈刚才的动作,靠近她道:“你刚才好像一直没有听老师在讲什么。”
还不待常舒窈说什么,他又接着说:“不过他的讲课方式会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如果你不是一开始就跟着他的步骤学习的话。”
常舒窈蔫了蔫:“可是,好像这门课很重要,在申请学校的时候,很多学校都会看。”
“其实它也不是很难,有的时候就算听不懂它的理论,但是这门课出的题目都能够用逻辑来解答,就像昨晚的试卷上的一样,你错的其实很少。”
常舒窈一听,眼睛都亮了亮。
魏赫姿态放松,他们俩和班级里的其他人一样在窃窃私语:“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花滑的?你是打算申请G国的学校吗?那边的花滑私训课程设计很有名。”
“我……”说到花滑,常舒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第一次接触花滑是和母亲一起去冰场玩,大家都纷纷穿上冰鞋上冰,当时的她还很害怕,不敢上去,是母亲牵着她的手一起滑的。
后来去得多了,也滑得越来越开心,后来,母亲请来专门的花滑团队,那一次她拿下了花样滑冰全国少年组锦标赛冠军,从此,以运动员的身份正式进入花滑。
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常舒窈以为自己会对那段记忆渐渐模糊,但她现在非常清楚,原来自己记得非常清楚。
常舒窈道:“那个时候我八岁,当时只是大家一起玩,后来母亲发现我喜欢滑冰,就一直带着我去冰场。”
还有一点常舒窈没说,母亲和父亲那个时候一直一直吵架,家庭氛围非常紧张,导致还是孩子的常舒窈出现了严重的心理问题。
母亲为了让她缓解症状,有一段时间一直带着她出去散心或者玩耍,可是效果泛泛,直到那次冰场,她才终于情绪稳定了下来。
魏赫听了点点头,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两年之后常舒窈的母亲舒灼华就和常观海离婚了,并且输了抚养权官司。
而常舒窈接着说:“与其说是我喜欢花滑,不如说,是花滑带给我平静。”
常舒窈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动铅笔拆开又安装,反复又反复。
这是她纠结的表现。
魏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着黑板上正在写板书的老师的背影,靠得与常舒窈极近,轻声道:“我也喜欢让人平静的东西,我喜欢素描,画素描的时候会让我在这过程中,觉得世界是平静的,和你一样。”
对于魏赫而言,在课堂上窃窃私语这件事情是非常新奇的。
“真的吗?”常舒窈略显惊讶。
“真的,要我给你画一幅素描,向你证明吗?”魏赫轻笑。
他说话的时候转头看她,而常舒窈也在看他,在这一刻,两人四目相对。
他的眉弓是锋利的,但他笑的时候会柔和几分,像是原本拉满的弓微微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