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枝又看向左衿,像是在确定他没听错,左衿点的点头确定了他内心的猜想。
谢枝红着眼眶扑进谢别青怀里,十几年来的委屈在此刻迸发他哭道:“为什么上次见面你不告诉我,我和长老们说了好久他们才同意我出来,我来这师父又说你走了我伤心了好久。”
谢别青知道他说的根本不是这件事,是十几年的委屈,他轻轻拍着谢枝的背,哄道:“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以后我们都在一起。”
谢枝哭的像个孩子,左衿从没见过他这样放声大哭,他似乎要将这些年的委屈和眼泪都在今天哭完。
刚从徐老爷那里领完工钱的谢稚水进门看到这一幕也被吓着了,想到谢枝的身份他眼里闪过失落还有害怕但很快他便将这份情绪藏了起来,若无其事的走的到左衿身边。
谢枝哭够了放开谢别青,抽噎着问:“那舅舅要跟我会谢家吗?道全长老和川泊长老也很想你的。”
谢家现有两位长老,除了谢道全这位慈爱的老头还有脾气暴躁的谢川泊,他们不会一起出现在祠堂,而是分开一会这位来一会那位来,谢枝很早就发现了这件事。他们每次都会在谢川行的牌位前念叨很久好像是叫他早点投胎别再地府惹事,没钱了就给他们托梦,不过谢枝想舅舅要是真的入了长老们的梦里应该会被十分顺手的斩断魂魄,毕竟修道者不会给终天近身的机会。
谢别青摇了摇头道:“缓缓吧,老头可能受不了。”
谢枝想了想那个画面确实有点吓人,便道:“那好吧。”
谢别青摸摸他的头,笑道:“你先吃点东西吧,你师父给你热了一晚呢。”
谢枝想起昨晚自己看到谢别青,赶忙道:“你们照顾我一晚了,赶紧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的。”
谢别青欣慰的笑了笑,道:“好,有事叫稚水。”
谢枝乖乖点头,谢别青对谢稚水低声安排两句便跟着左衿离开。
一路无言,将人送到房门口左衿叮嘱道:“你早些休息,有事叫我。”实在不是他过度关心而是谢别青脸色看着真的很差。
谢别青打开房门朝后挥了挥手道:“左天师也早些休息吧。”
门合上,谢别青捂着胸口走到桌前,喉咙里的血终是咽不下去了全的吐了出来,看着满地血色他撑着身子走到床前开始运气调整可一闭眼睛就是自己刺向左衿的那一剑,然后是十五年前刺向他师父的那一剑,除谢枝说的那两位长老谢家还有一位死在十五年前的大长老谢正,那位最严厉的长老是谢川行的师父。
十五年前,仙门大会。
谢川行和谢正站在正中央,山止银白冰清的剑身刺穿谢正的胸膛,谢正说不出一句话一张口便有血涌出来,一滴又一滴尽数落在谢川行手上。
谢川行握着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谢正艰难吐出一口血吼道:“走,快走。”
因为说话口中的血喷出来,溅在谢川行脸上,谢正用最后的力气将谢川行推了一把自己却直直向后倒去。
血堵在喉间铁锈味在口腔蔓延,谢别青眉眼紧紧的拧在一起,刚才握剑的手抖的厉害,他拼命将脑子里的画面往外抛可越急体内的气就越乱脑海里的画面便越更清晰。
终于堵在喉间的血被咳了出来,谢别青一时间失去所有力气意识涣散的最后他好像听到左衿的声音了,很像十五年前的那个少年的声音。
再睁眼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三人整整齐齐的出现在谢别青的面前占据他所有视线。
左衿坐着,谢稚水面露担忧的站在他身后看着,谢枝则蹲在床边见谢别青睁眼,扯着左衿的衣角欣喜道:“师父,舅舅醒了。”
左衿忙站起身去探他的脉搏,谢别青眼睛看向左衿时朝他讨好的笑了笑。
脉搏平稳暂时没什么事了,左衿像是没看见他笑里的讨好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拆他的台:“你明知道自己的身体为什么还要逞强?为什么不告诉我?”
话落谢枝扑上去抱着谢别青的脖子,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都怪我,不然你也不会受伤。”
谢别青拍了拍他的肩让他先松开,自己撑着手坐了起来对上谢稚水担忧的眼神笑着朝对方比了个口型说没事。
接着谢别青摸着谢枝的脑袋,笑道:“哪有那么严重,你师父乱说的我了睡几天不就好了。‘
三人面面相觑,他昏睡的这几日法力输送没断过还要时不时的来给他稳住那岌岌可危的神魂。
谢别青看到三人这样的表情大概明白了自己这几日并不是单纯的睡觉,他轻咳一声,道:“反正现在没事了,你们放心吧。”
谢枝不太放心,但左衿告诉他舅舅是因为神魂离体太久而产生的晕倒醒来就没事了,现在看谢别青这副样子也暂时放心下来:“好吧,那我给你那点东西过来吃。”
谢别青笑着应好,看见谢稚水又道:“稚水也去吧,师父想喝你熬的粥。”
左衿用骗谢枝的那套说辞必定是骗不了谢稚水的,他很担心谢别青但也做不了什么,但好在现在有左衿在,不至于让谢稚水一人手足无措的守着不省人事的谢别青。
谢稚水知道谢别青是在赶人便点了点头,跟着谢枝出去了。
屋内只剩两人,左衿重新坐了下来,问道:“这几日是做梦了吗?”
谢别青想了想,道:“不是梦,是十五年前的一些事。”
听到十五年前左衿有些不可思议。
谢别青回看向左衿,声音穿过身体触碰到左衿心底,他问:“左衿,你记得我们当时是怎么认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