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两名魔教弟子已分出一人,挥刀朝江衡安砍来,刀锋凌厉,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衡安毫不畏惧,提剑迎上。
他这些日子跟着曹钧宁练剑,又得了江远之几日指点,剑法早已不是当初的青涩模样。
云渐剑法施展开来,剑势温和却绵密,层层叠叠,像漫天风雪,将对方的弯刀攻势尽数挡下。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曹钧宁出手了。
他的剑法从不是江远之那般温和灵动,而是凌厉霸道,招招致命,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一剑劈出,直接震开两名围攻江衡安的魔教弟子,剑风扫过,雪地里瞬间裂开一道细长的冰痕。
“什么人?!” 为首的魔教弟子脸色骤变,眼里满是忌惮与惊恐。
曹钧宁懒得废话,手腕一转,长剑再次刺出,剑招狠戾,直取对方心口。
那几名魔教弟子本就不是江衡安的对手,此刻加上一个曹钧宁,哪里还敢恋战?
为首那人咬牙,狠狠瞪了一眼,沉声道:“撤!”
几人对视一眼,不敢多留,转身便往雪坡下逃窜,很快消失在茫茫风雪中,只留下满地凌乱的脚印和未散的血腥味。
雪地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江衡安收剑,快步跑到江远之身边,语气急切又担忧:“张大夫,你没事吧?他们没伤到你吧?” 说着,便想去查看江远之的手臂,生怕他受了伤。
江远之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温和:“我没事,一点小麻烦而已。”
他的目光掠过江衡安,又落在不远处的曹钧宁身上,面具下的眼神带着几分平静,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
曹钧宁握着剑,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盯着江远之。
他的眉头紧锁,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温度,锐利的视线在那张银色面具、厚重皮草,以及露在外面的下巴和唇上反复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
他莫名出现在这片禁地雪山的缘由,处处透着蹊跷。尤其是江衡安方才毫无顾忌的维护,更让他心生疑窦。
虽说这个张途从他手下救过江衡安,可江衡安性格高傲,不会是如此冲动亲近的模样。
这场打斗动静不小,即便魔教的人跑了,也难保不会引来更多追兵。
此地不宜久留,曹钧宁的目光从江远之身上收回,扫了眼四周,沉声道:“此地已暴露,不宜久留,先离开这里。”
江远之微微颔首,没有异议。
江衡安也知道事态紧急,不敢多耽搁,跟着两人转身,避开原本规划好的路线,往侧面一处相对偏僻的雪谷绕去。
风雪依旧,脚下的冰路难行,三人一路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风雪声交织。
江衡安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边的江远之,又紧张地瞥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曹钧宁,心里七上八下,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曹钧宁肯定起疑心了。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三人抵达一处半山腰的避风小平台。平台不大,背靠陡峭的冰崖,前方有几块巨石挡着风雪,勉强能避开凛冽的寒风,地面相对平整,没有厚厚的积雪,是个临时落脚的好地方。
曹钧宁率先停下脚步,转过身,长剑 “唰” 地一声出鞘,剑尖直直指向江远之的心口。
剑尖寒光凛冽,距离江远之不过半尺,只要往前一寸,便能刺穿皮肉。
气氛瞬间凝固,风雪声仿佛都消失了。
江衡安脸色骤变,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江远之和剑尖之间,声音又急又慌:“曹钧宁!你干什么?他是好人!”
曹钧宁的目光冰冷,没有因为江衡安的阻拦而有丝毫动摇,剑尖依旧稳稳指着江远之,语气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你是谁?为何一直跟着我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衡安急得额头冒汗,脑子飞速转动,想找个合理的借口,可一时之间,根本想不出什么周全的话。
情急之下,江衡安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的颤抖:“之前给你治伤的药,就是张大夫送来的!”
这话一出,曹钧宁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警惕,眉头拧得更紧,目光在江远之脸上扫过,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给我送药?”
他早就觉得那瓶白底青花的金疮药不对劲,药效奇特,绝非普通采药人能拥有,如今看来,果然另有蹊跷。
江远之轻轻往前一步,直面曹钧宁的剑尖。
他的姿态从容,没有半分畏惧,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语气真诚,听不出半分破绽:
“曹大侠不必多疑,在下确实是个采药人,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悉。前几日偶遇二位,远远瞥见曹大侠气息虚浮,又添新创,内里还淤积着几分毒素,便多留意了几分。”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不紧不慢:“后来下山的路被魔教彻底封锁,在下也被困在此处,无处可去。恰好前日在雪崖险处发现一枚雪莲子,此物能固本培元,化解陈年旧毒,对曹大侠的伤势大有裨益,便想着送过来,略尽绵薄之力。至于那瓶毒刃坛的解药,在下常年出入这片险地,难免会遇到魔教弟子,这些解药和金疮药,都是早年从魔教弟子手中换来防身的,不值一提。”
这番话条理清晰,合情合理,既解释了自己出现在禁地雪山的缘由,也说明了送药、送雪莲子的动机,听起来毫无破绽。
曹钧宁握着剑,眼神沉沉地盯着江远之,没有立刻收剑,显然在细细斟酌这番话的真假。
他盯着江远之从容平静的姿态,倒信了七八分。
不管如何,张途并没有加害两人,送药真假用心不谈,也是他和江衡安在这里大闹一番,才害的这个人无法下山。
到底有愧。
只是,心底那股莫名的违和感,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他沉默了片刻,剑尖微微垂下几分,却依旧没有收剑:“话倒是说得有理。既然是采药人,何必戴着面具?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