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裴聿洄紧张得不敢查。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头边，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裴澂聿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没说话。

“要不你帮我查？”裴聿洄闷闷地说。

裴澂聿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裴聿洄捂住眼睛，不敢看。

过了一会儿，裴澂聿说：“过了。”

裴聿洄愣住：“什么过了？”

“一本线。”裴澂聿说，“超了二十三分。”

裴聿洄把手拿开，看着他。

“真的？”

裴澂聿把手机递给他。

裴聿洄低头看，屏幕上那串数字，是他考出来的分数。比他估的高，比模拟考高，比他自己想的都高。

他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然后他一把抱住裴澂聿，抱得紧紧的。

“我过了！”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居然过了！”

裴澂聿的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嗯。”他说，“过了。”

裴聿洄抱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松开手看着他。

“你呢？你多少？”

裴澂聿把自己的手机递过来。

裴聿洄看了一眼，愣住了。

比一本线高出一百多分。

“你……你怎么不早说？”

裴澂聿看着他：“你也没问。”

裴聿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盯着那个分数，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

“裴澂聿，”他说，“你怎么这么厉害。”

裴澂聿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裴叔叔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荮玥和莳卿也来了，荮玥考得也不错，莳卿比她还好一点。四个人坐在一起，吃着喝着，聊着以后的打算。

“你们报哪儿？”荮玥问。

裴聿洄看了裴澂聿一眼。

裴澂聿说：“省大。”

荮玥愣了一下：“省大？那不是……”

她看向裴聿洄。

裴聿洄点点头：“我也报省大。”

“你们俩商量好的？”

“没有。”裴聿洄说，“他自己决定的。”

荮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笑了。

“行吧，”她说，“那我们也报省大。”

莳卿在旁边点点头。

裴聿洄愣住了：“你们也……”

“怎么，不行啊？”荮玥翻了个白眼，“就许你们俩腻歪，不许我们跟着？”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行，怎么不行。”他说，“一起。”

那天晚上，四个人聊到很晚。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茶几上摆着瓜子壳和饮料瓶，电视开着，放着一个不知道什么节目，没人看。

裴聿洄靠在裴澂聿肩膀上，听着荮玥讲她以后想做的事。她想当老师，说喜欢小孩。莳卿想当医生，说她手稳，适合做手术。

“你呢？”荮玥问裴聿洄。

裴聿洄想了想，说：“不知道。还没想好。”

“那你家那位呢？”

裴澂聿沉默了一会儿，说：“计算机。”

裴聿洄抬起头看他：“你想学这个？”

裴澂聿点点头。

“为什么？”

裴澂聿看着他，没回答。

但裴聿洄后来想明白了——因为计算机好就业，因为工资高，因为可以让他过上好日子。

那个人从来不说，但什么都在为他着想。

他把头靠回他肩膀上，心里暖暖的。

八月底，录取通知书到了。

两个人都是省大，一个计算机系，一个中文系。学校在省城，坐火车两个小时。

报到那天，裴叔叔送他们去学校。火车上，他一直念叨着“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钱不够就说”。裴澂聿听着，偶尔点点头。

裴聿洄在旁边看着，忽然有点想笑。

以前他觉得裴叔叔话多，现在觉得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