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答辩结束的那天，裴聿洄走出教学楼，站在台阶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结束了。

四年大学，终于结束了。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操场上有人在拍照，穿着学士服，扔着帽子，笑得很开心。

他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忽然有点恍惚。

四年了。

四年前他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熟。只知道有个人会等他，有个人会陪他。

现在那个人还在等他。

他往人群中看去，一眼就看见了裴澂聿。

那人站在不远处，靠在树上，手里拿着两瓶水。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眼睛一直看着他。

裴聿洄跑过去，跑到他面前。

“等很久了？”

裴澂聿摇摇头，把水递给他。

“刚来。”

裴聿洄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他。

“裴澂聿，”他说，“我们毕业了。”

裴澂聿点点头。

“嗯，毕业了。”

裴聿洄忽然笑了。

“裴澂聿。”

“嗯。”

“我们去拍照吧。”

裴澂聿看着他。

“好。”

两个人找了好几个地方，图书馆、教学楼、操场、食堂。每到一个地方，裴聿洄都要拉着裴澂聿拍好多张。

拍到最后，裴澂聿的脸都有点僵了。

“够了吧？”他问。

裴聿洄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摇摇头：“不够，还差一个地方。”

“哪儿？”

裴聿洄抬起头，看着他。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裴澂聿愣了一下。

那是裴家的客厅。他站在楼梯上，裴聿洄站在门口。他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上楼。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个站在门口傻笑的人，会变成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走吧。”裴聿洄拉起他的手，“回去拍。”

毕业典礼后的第三天，两个人回了阳城。

裴叔叔高兴坏了，做了一大桌子菜，还买了一瓶酒。

“长大了，”他举着酒杯，眼眶有点红，“都长大了。”

裴澂聿看着他，端起酒杯。

“爸，我敬你。”

裴叔叔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他仰头把酒干了。

裴聿洄在旁边看着，心里酸酸软软的。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院子里。

夏天的晚上，有点热，但有风。那棵小树又长高了，已经快赶上围墙了。裴聿洄种的几株花开了，红的黄的，在月光下影影绰绰的。

“裴澂聿。”裴聿洄喊他。

“嗯。”

“我们什么时候去领证？”

裴澂聿转过头看他。

“你想什么时候？”

裴聿洄想了想：“明天？”

裴澂聿的嘴角动了动。

“好。”他说。

裴聿洄愣住了。

“真的？”

裴澂聿点点头。

“真的。”

裴聿洄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他往他那边靠了靠，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裴澂聿。”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吵架吗？”

“会。”

裴聿洄抬起头，看着他。

“这么肯定？”

裴澂聿点点头。

“两个人在一块，总会吵架。”

裴聿洄想了想，又靠回去。

“那吵完呢？”

“和好。”

“要是和不好呢？”

裴澂聿的手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没有和不好的。”他说。

裴聿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那只手握紧，贴在自己脸上。

“裴澂聿。”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裴澂聿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

“没有。”他说。

“那我现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