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回到省城，日子照常过。

裴聿洄偶尔给荮玥发消息，约她出来吃饭。荮玥回得很快，但总是说忙，说下次。

下次，下次，再下次。

一个月过去了，一次都没约成。

裴聿洄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三月初的一个周末，他直接杀到了荮玥家。

开门的是莳卿。

她站在门口，看见他，愣了一下。

“裴聿洄？”

“荮玥呢？”

莳卿沉默了一秒，往旁边让了让。

“在里面。”

裴聿洄走进去，看见荮玥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盯着电视出神。电视开着，放的什么节目，她根本没在看。

“荮玥。”

荮玥转过头，看见他，勉强扯出一个笑。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死没死。”

荮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还没死。”她说。

裴聿洄在她旁边坐下。

莳卿走过来，在荮玥另一边坐下。三个人挤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沉默。

很长的沉默。

“说吧，”裴聿洄开口，“出什么事了？”

荮玥低着头，没说话。

莳卿也没说话。

裴聿洄看着她们两个，忽然有点急。

“你们倒是说话啊。”

荮玥抬起头，看着他。

眼眶有点红。

“裴聿洄，”她说，“我们可能要分了。”

裴聿洄愣住了。

他看向莳卿。莳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

荮玥没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有些事，”她说，声音有点抖，“不是喜欢就能解决的。”

裴聿洄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荮玥。”

她没回头。

“你知道我等了她多久吗？”她说，声音轻轻的，“她走的那年，我才十岁。我追着她的车跑，跑了好远好远，跑到再也跑不动，跑到摔在地上，跑到满脸是泥。”

裴聿洄听着，心里酸酸的。

“后来她回来了，”荮玥继续说，“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可是……”

她顿了顿。

“可是她妈不同意。”

裴聿洄愣住了。

“她妈？”

荮玥点点头。

“她妈说，两个女孩子在一起，不正常。说她是独生女，要传宗接代。说如果她非要和我在一起，就断绝关系。”

她转过身，看着裴聿洄。

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她妈身体不好，有心脏病。她不敢刺激她。”

裴聿洄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向莳卿。

莳卿坐在沙发上，头埋得很低。肩膀在轻轻发抖。

他忽然觉得很无力。

他以为，只要相爱，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他和裴澂聿，等了那么久，熬了那么多，不也过来了吗？

可是现在他才知道，有些坎，不是光靠爱就能跨过去的。

“荮玥……”他开口。

“别说了。”荮玥打断他。

她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

“今天不说这些。”她说，“你来都来了，陪我喝一杯吧。”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倒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