莳卿母亲走后的第三天,荮玥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低烧,浑身没劲。莳卿请了假,寸步不离地守着,一勺一勺喂她喝粥。
裴聿洄去看她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脸色有点白,但精神还好。
“来了?”荮玥冲他抬了抬手。
裴聿洄在床边坐下。
“怎么搞的?”
“绷太久了。”荮玥说,“突然松下来,就倒了。”
裴聿洄看着她。认识这么多年,他很少见她这样。
“你好好养。”他说。
荮玥点点头。
莳卿又喂了她一勺粥,小心地擦了擦她的嘴角。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裴聿洄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荮玥叫住他。
“裴聿洄。”
他回头。
“谢谢你。”她说。
裴聿洄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荮玥笑了笑。
“谢你一直在。”
裴聿洄看着她的眼睛,想起这些年来的事。想起她陪他等裴澂聿,想起她拉他去过年,想起她教他防身术,想起她帮他打听裴澂聿的下落。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静。他站在那儿,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认识荮玥,挺好的。
五月的阳城热了起来。
梧桐树长满了叶子,院子里月季开得热闹。裴聿洄每天上班下班,喂猫做饭,偶尔回阳城看裴叔叔。
有一天晚上,他睡不着,翻了个身。
裴澂聿醒了。
“怎么了?”
“没什么。”裴聿洄说,“想起以前的事。”
裴澂聿看着他。
“想什么?”
“想你给我写信的时候。”裴聿洄说,“那些信我都留着。”
裴澂聿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留着。”他说,“你织的围巾。”
裴聿洄愣了一下。
“那条围巾织得不好,歪歪扭扭的。”
“挺好的。”裴澂聿说。
裴聿洄笑了。
两个人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裴聿洄睡着了。
六月中旬,裴叔叔打来电话。
“小洄,你们这周末有空吗?”
裴聿洄觉得他语气不对。
“有,怎么了?”
裴叔叔沉默了几秒。
“我想请你们吃顿饭。有点事想说。”
挂了电话,裴聿洄心里有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