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小学坐落在青山环抱之间,没有城市学校的恢弘气派,却有着独属于山野的干净纯粹。灰白色的教学楼略显陈旧,整排只有六个教室,墙面有些斑驳,操场上只是一片平整过的黄土地,没有塑胶跑道,边角长着零星的野草,可整个校园却收拾得干干净净,透着质朴的朝气。
一行人走到校门口,早已等候在此的校长连忙迎了上来。校长是一位年近五十的中年人,衣着朴素,脸上带着淳朴的笑意,热情地和众人握手寒暄,言语间满是感激:“太谢谢你们惦记着我们山里的孩子,还专门跑这么远过来,孩子们早就盼着了。”
“校长客气了,关注乡村助学,也是我们企业该承担的社会责任。” 傅逾语气谦和,态度平易近人,和校长从容交谈起来,询问学校的教学情况、孩子们的生活和家庭状况。
苏和站在一旁,安静听着对话,目光忍不住望向教学楼栏杆边的孩子们。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挤在一起,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腼腆地打量着他们,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眼底满是孩童纯粹的好奇。
有的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小脸晒得黝黑,却眼神透亮;有的小姑娘扎着简单的马尾,小手攥着栏杆,怯生生地望着这边,透着乖巧又害羞的模样。
苏和看着这一幕,心底软软的,莫名生出几分心疼。她弯腰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糖果,拆开包装,朝着孩子们温和招手:“大家过来呀。”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羞涩拘谨,不敢上前。僵持了几秒,一个胆子稍大的小男孩慢慢挪着步子走了过来,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有了第一个,其他孩子也陆续鼓起勇气,三三两两围了过来。
苏和耐心地给每个孩子递糖果,轻声问他们几岁了、上几年级。孩子们起初还有些腼腆,慢慢便放开了些,小声回应着她的问题。
傅逾和校长交谈间,目光不经意落在苏和身上。她弯着眉眼,耐心温柔地陪着孩子们,眼底满是真切的善意和柔软。他静静看了几秒,心底又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校长望着眼前简陋却干净的校园,目光缓缓掠过斑驳的教学楼、黄土铺就的操场,眼底翻涌着温沉又厚重的感慨,语气慢慢沉了下来。
“我就是从这所山里小学走出去的孩子。”
他声音朴实,带着山乡人特有的醇厚,缓缓道来,“我们那时候家里条件苦得很,山里家家户户都不宽裕,姊妹好几个,口粮都紧巴巴。父母咬着牙,砸锅卖铁,就只供出了我这一个读书人,拼尽全力把我送进大学,盼着我能走出大山,再也不用困在这穷山坳里受苦。”
风吹过院边的老槐树,枝叶轻轻摇晃,像是在静静聆听这段往事。一行人都安静下来,没人插话,静静看着校长,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敬意。
“大学毕业那年,我确实有留在省城的机会。重点中学的教职,安稳体面,待遇也好,是村里人眼里妥妥的铁饭碗。”
校长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苦笑,眼神望向远处层叠连绵的青山,目光悠远。
“那时候谁都劝我,别回头,好不容易跳出农门,何苦再回到这交通闭塞、条件艰苦的山里。亲戚邻里轮番来劝,都说我傻,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非要往穷山沟里钻。可我站在省城的街头,看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心里却空落落的,总惦记着生我养我的这片山,惦记着山里和我当年一样,眼巴巴盼着读书、盼着出路的孩子。”
他顿了顿,抬手揉了揉眼角,语气多了几分动容:“我太清楚山里孩子的难处了。家里穷,资源少,眼界窄,很多孩子不是不聪明,只是缺一个引路的人,缺一间像样的课堂,缺一个能安心读书的机会。我当年有幸被父母托举着走出大山,不能忘了来路,更不能忘了这片山里还有无数等着被点亮的小小身影。”
“所以我婉拒了省城的工作,毅然回了家乡,回到了这所我童年读书的小学。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校长转过身,目光落在教学楼里探头张望的孩子们,眼底瞬间盛满温柔与疼爱。